对付我,我有点慌了——这点我并不否认,毕竟我听过不少猎魔人的传闻,尤其是你的。我赶紧找到奥托兰哭诉:‘救救我,亲爱的导师。’亲爱的导师先是责备了我,嘟囔什么滥杀伐木工是淘气的行为,这样不好,记得下不为例。
然后他给了我一些建议,教我如何欺骗你,诱你落入陷阱,俘虏你之后如何使用传送魔符——多年前,他亲手把这魔符纹在了我富有男子气概的胸膛上。但他不准我杀你。别以为他是出于什么好心。其实他需要你的眼睛,说得确切点,他需要你的脉络膜层,也就是排列在你眼球内部的一层组织,它能反射并加强探入感光细胞的光线,多亏了它,你才能在黑夜和黑暗中像猫一样看清东西。
奥托兰最新的想法是让全人类拥有猫一样的视力。为了筹备并实现如此远大的目标,他打算把你的脉络膜层移植到他创造的另一个变种人身上,而移植用的组织必须采自活体捐献者。”杰洛特小心地动了动手和指头。“奥托兰,高尚又仁慈的巫师,出于无穷无尽的善意,打算在摘除你的眼球后饶你一命。
他觉得瞎了总比死了强。另外,他不想给你的情人——温格堡的叶妮芙——带来痛苦,因为他对叶妮芙很有好感,对他来说,这可真是件怪事。最重要的是,他,奥托兰,眼看就要完成某种魔法再生配方了。几年后你再来找他,他会帮你恢复视力。
你高兴吗?不高兴?这也难怪。什么?你想说什么?请说。”杰洛特假装吃力地翕动嘴唇。事实上,他根本不用装。戴格隆德站起来,朝他弯下腰。“我听不清。”他皱起眉头,“不管你想说什么,反正我都没兴趣。不过有件事我要通知你。
你要知道,预见术是我的天赋之一。我能清楚地看到,等你瞎了之后,奥托兰会释放你,然后阿噗和阿嗙会把你带进我的实验室,这将是最后一次。我会拿你做活体解剖,虽然我对你的内部构造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但主要还是为了娱乐。
完事以后,按屠宰场里的术语,我会‘肢解’了你,把你的尸块一件一件送去里斯伯格,好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惹恼了我会有什么下场。”杰洛特聚起全身的力量,虽然并不怎么多。“至于那个叶妮芙……”巫师的身子凑得更近了,猎魔人能闻到他带有薄荷香的口气,“跟奥托兰不同,光是想到能让她痛苦,我就兴奋得要命。
所以,我会割下你身上最受她珍爱的部分,寄去温格堡……”杰洛特用手指结出法印,碰了碰巫师的脸。索雷尔·戴格隆德突然闭了嘴,瘫倒在椅子上,打起了鼾。他紧紧闭上双眼,脑袋垂向肩侧,徽章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杰洛特一跃而起——或者说,试图一跃而起——结果从椅子直接摔到地板上,脑袋撞到戴格隆德脚前的地面。
巫师的徽章就在他鼻子前方,金色椭圆形表面的珐琅上是一条水平游动的蓝色海豚——那是凯拉克的纹章。但他没时间吃惊或细想了,戴格隆德开始大声呻吟,看来马上就要苏醒。索姆内法印生效了,只是效果微弱又短暂,剧毒严重削弱了猎魔人的力量。
他站起身,扶住桌子,撞掉了桌上的书籍与卷轴。帕斯托冲进房间。杰洛特甚至没打算使用法印。他从桌上抓起一本用皮革和黄铜装订的魔书,砸中驼子的喉咙。帕斯托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劲弩脱手。猎魔人又砸他一下。他本想再砸第三下,但那古籍从他麻木的指间滑了出去。
他抓起一只压在书本上的水晶酒瓶,敲碎在帕斯托的额头上。驼子满身满脸都是鲜血和红酒,但并未屈服。他没理会眼皮上的水晶碎片,径直冲向杰洛特。“阿噗!”他大吼着抱住猎魔人的双膝,“阿嗙!过来!快……”杰洛特抄起桌上另一本魔书。
书很沉,装订着人类头骨的碎片。他用魔书砸向驼子,碎裂的骨片四下飞溅。戴格隆德咳嗽起来,奋力想抬起一只手。杰洛特知道他想施展咒语。沉重的脚步声愈发响亮,阿噗和阿嗙就要来了。帕斯托挣扎着爬起,四下摸索,寻找那把劲弩。
杰洛特看到自己的剑也在桌上,于是抓住剑柄。他脚下虚浮,几乎摔倒,好在揪住了戴格隆德的衣领,用剑刃抵住巫师的喉咙。“你的魔符!”他在戴格隆德耳边大吼,“把我们传送出去!”手持弯刀的阿噗和阿嗙在门口撞成一团,卡在那里动弹不得,完全没想到让对方先过。
门框嘎吱作响。“传送!”杰洛特抓住戴格隆德的头发,强迫他仰起脑袋,“快!不然我割断你的喉咙!”阿噗和阿嗙连人带门框一起挤了进来。帕斯托找到并举起那把劲弩。戴格隆德用一只颤抖的手解开衬衣,尖声喊出一句咒语,但在黑暗吞没他们之前,他就挣脱了猎魔人的手,将杰洛特推到一边。
杰洛特抓住他的蕾丝袖口,试图将他拉回来。但在那一刻,传送门已经启动了,猎魔人的所有感官——包括触觉——都消失不见。他感到一股元素之力将他吸入,拉扯着他,让他旋转不休,仿佛置身于漩涡。寒意令人麻木。虽然只有一瞬间,却也是他这辈子最长也最骇人的一瞬间了。
他后背着地,重重地砸地面上。他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似乎连光芒都无法穿透。我瞎了?他心想。我的眼睛瞎了吗?没有。只是今晚特别黑而已。按照博学的戴格隆德的说法,他的“脉络膜层”开始工作,奋力收集这种环境下的所有光线。
片刻后,他看清了周围的树木、灌木丛与矮树的轮廓。在他头顶,云层分开之后,他看到了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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