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的回忆收尾,除此之外,我并不指望更多。”“你好像用了‘关系’这个词?这个词含义之广,着实令人震惊。”“愉快的回忆,仅此而已。”她没理他的评语,也没移开视线,“我不清楚你感受如何,但在我看来,坦白地讲,情况没那么理想。
我觉得有必要再朝那个方向努努力。也许不用太多。嗯,只要一些小而迷人的东西,比如一张写着动人字眼的离别便笺,能留下些许愉快的回忆就好。你能做到吗?愿意再来看看我吗?”他没来得及答话。钟楼奏出震耳欲聋的钟声,总共十下。
响亮、刺耳、略显嘈杂的小号声随即响起。服色红蓝相间的卫兵列成双纵队,在宾客群中开出一条路。王室司仪出现在宫殿入口的柱廊下,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链,手擎粗如栅栏柱的手杖。一群传令官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一群王室管家。
在王室管家身后,凯拉克国王贝罗恒大踏步走来,头戴黑貂皮帽,手持权杖,身形瘦长而结实。一位年轻苗条、脸遮面纱的金发女子与他并肩而行,只可能是那位王室准新娘了,而她很快会成为国王的妻子、一国之后。金发女子身穿雪白纱裙,浑身挂满钻石,看上去未免过于夸张,像极了一个暴发户,毫无品味可言。
同国王一样,她肩上也披着一件貂皮斗篷,由男仆们托着下摆。王室成员跟在新人身后,距离托着下摆的男仆们足有十几步远,也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了他们的地位。不用说,其中有艾格蒙德。他身旁的男人皮肤白皙,仿佛白化病人,只能是他弟弟山德了。
其他亲戚跟在这对兄弟身后,几个男的,几个女的,几个十来岁的男孩女孩,显然是国王的婚生与非婚生子女。男性来宾纷纷鞠躬行礼,女性则行屈膝礼。王室队伍抵达了终点,而那高台竟跟绞刑台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台上摆着两张王座,上方有华盖,侧面有织锦。
国王与准新娘分别落座,其他王室成员只能站着。嘈杂的号声再度摧残来宾的耳膜。王室司仪挥舞双臂,仿佛交响乐团的指挥,鼓动来宾叫喊、欢呼、向新人敬酒。宾客与廷臣从四面八方靠近高台,一个个争先恐后,将健康、幸福、成功、长寿、更加长寿、更更长寿的祝福毫不吝惜地献给即将成婚的新人。
贝罗恒王维持着傲慢又暴躁的表情,只在别人祝福、赞美、称颂他和他的准新娘时,手里的权杖才会难以察觉地抽动一下。王室司仪示意来宾安静,发表了一段长长的演讲,在豪言壮语和夸大其词之间不留痕迹地反复切换。杰洛特全神贯注观察着人群,因此听得心不在焉。
王室司仪向所有人宣布,来宾如此众多,令贝罗恒王感到由衷地喜悦,国王无比欢迎在这良辰吉日造访的所有人,并愿回以同样美好的祝愿。结婚庆典将在正午举行,在那之前,国王欢迎宾客们尽情吃喝,任意享乐,同时欣赏为这场盛会安排的众多表演。
刺耳的号声宣告正式环节结束,王室队伍开始离开花园。杰洛特在宾客中间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小团体,其中一群让他尤其在意,他们向王室鞠躬的态度甚是敷衍,而且不断挤向宫殿大门。杰洛特随着人流,走向排成双纵队的红蓝服色卫兵。
丽塔跟在他身旁。贝罗恒迈开大步,两眼直视前方。准新娘四下张望,不时朝问候她的来宾点头致意。一阵风暂时掀起她的面纱,杰洛特看到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那对蓝眼睛突然在人群中瞥见了丽塔·尼德,立刻闪过一道憎恨的寒光——纯粹而清晰的恨意,毫不掺假。
恨意持续了一秒钟,随后号声响起,队列经过,卫兵们也迈开脚步。杰洛特这才发现,那个可疑的小团体只是盯上了摆满葡萄酒和开胃小菜的桌子,打算抢在其他宾客之前大快朵颐而已。分散在各处的临时舞台开始表演:音乐家演奏小提琴、七弦竖琴、笛子和八孔笛,合唱队引吭高歌,表演抛接的换成了翻筋斗的,大力士为杂耍艺人让路,走钢丝的被衣不遮体、手挥铃鼓的舞者取代…
…气氛越来越欢快,女士的脸颊泛起红光,男士的额头闪烁汗珠,人们的交谈声越发响亮,但也越来越难听清。丽塔将他拖到一间帐篷后面,吓跑了一对儿躲在暗处苟合的男女。女术士毫不在意,对他们几乎视而不见。“我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她说,“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儿,虽然我大概猜得出。
总之你要睁大眼睛,不管你想干什么,都请小心谨慎。要知道,国王的新娘是伊尔蒂珂·布莱考。”“我不会问你认不认识她。但我瞧见她看你的眼神了。”“她的名字是伊尔蒂珂·布莱考,”珊瑚重复一遍,“读三年级时被艾瑞图萨扫地出门,罪名是偷窃。
如你所见,现在她混得不错。她没能当上女术士,但再过几个钟头就能当上王后。水果馅饼上的小樱桃,真他妈见鬼!她自称只有十七岁。那个老傻瓜。伊尔蒂珂至少二十五了。”“看来她不喜欢你。”“彼此彼此,我也不喜欢她。
她是天生的阴谋家,到哪儿哪儿麻烦。不仅如此。还记得那艘挂着黑帆入港的三帆舰吗?我知道那是什么船了。以前我就听说过,臭名昭著的‘鬼面天蛾号’。只要那艘船出现,肯定会捎带着发生些什么。”“比方说?”“船上有支佣兵,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你花钱找佣兵还能干吗?搬砖砌墙吗?”“我得走了。请原谅,珊瑚。”“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缓缓说着,注视他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能卷入其中。”“别担心。我没打算让你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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