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苅田被选中参加其中最难的“司法考试专业训练”课程。培训为期两年。在那两年期间,苅田得以从银行实务中解放出来,在银行的特许之下,以司法考试为目标专心学习。同期进入银行的其他人都还是支行新人,每日勤勤恳恳、战战兢兢地打杂,而苅田却可以优雅地抱着六法全书,日夜勤学苦读。
当时同期的人都非常羡慕他,也对他抱有极大的期望和瞩目。“苅田肯定行。没准第一年就能闯过司法考试大关呢。”就在人人盛传这些话的时候,在研修课程第一年参加司法考试的苅田却在考场上败北。接下来第二年也是不合格,从此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随后,苅田被分配在法务室打下手。“以后再想考司法考试就请自己去考吧。不过,把行里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白白浪费了,可是要付赔偿金的。”——就这样,当同期的其他人基本上都当上副课长的时候,他还是科室最末席的小职员。
如果那时候,苅田通过了司法考试,整个人生轨迹肯定会大不相同吧?可是,直到现在苅田的简历里都没有“司法考试合格”的字样。偶尔也听说他还没放弃、仍在不断挑战,但并没人向他本人确认过此事。结果,苅田终于从小职员升到带职称的岗位时,比同期最快的人足足晚了三年。
职务上虽说跟渡真利一样都是调查员,但渡真利和半泽一样都是六级职级,苅田才升入五级,差了一大截。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他们的年收入少说也差了两百万以上。另一个人,目前隶属于系统部的近藤同样也是调查员,但职级也跟苅田一样,止步于五级。
苅田虽然也算是个例,不过他的晋升迟缓毕竟还是有一定原因的。近藤则是另一种情况——他生病了。这么个体格健壮的男人竟被病痛折磨,真是莫大的讽刺。五年前,近藤在新开设的秋叶原东口支行工作,职务是副课长。泡沫经济破灭已经将近十年,银行的业绩被巨额的不良债权所累,从巅峰状态直线下滑。
在这种时候新开设的秋叶原东口支行,正是处在业绩不振的最低谷,是由董事长直接下命令“快速提升业绩”作为典型的战略型支行。这并不是什么让人兴奋的好事,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压力。当然,能够被选出来到战略型分支机构工作这件事本身,说明银行对近藤的业绩评价还是很高的。
事实上,他是第一批升任副课长的人,此次调任正是对他工作上富有才干的评价。如果能如预期一样提高业绩,想必他会在同期中以最快的速度早早高升。但是——近藤并没有像预期一样快速提高业绩,他为此苦恼不已。本来,他的任务是挖掘新客户,这是分支行里最困难的工作。
此外,有小道消息传说,近藤跟那里的上司气场不合。特别是当时的支行长木村直高,是一个严厉得出了名的、完全无视人情世故的专制独裁型的领导。而近藤却是个知性敏感的人,在大大小小的会议上总是被木村当靶子猛批。
近藤身心疲惫。结果他患上了神经官能症,离职休养一年。在银行这样的职场上,因病长期脱离战线必然会影响晋升。而且,神经官能症这样的病症在人事考核上也是会被扣分的,现在的近藤既没有部下也没有名片,不过是部门里供着养老耗日子的。
名义上是调查员,年收入却只有区区七百万。两个小孩,妻子是专职主妇,一家子在大阪这块人生地不熟的土地上生活,住的还是公司公寓。看着提不起精神、沉默吃东西的近藤,半泽想起了某次近藤突然跟他说起的事,“喂,人事部在做新实验呢,你知道这事吗?
”那是近藤重返职场不久的时候,他说自己已经没事了想去喝两杯,邀请半泽去了新桥的烧烤店。“人事部的实验?那是什么?”半泽不由得放下筷子,因为他听到近藤突然丢出了一句“电磁波”。“你知道吗,半泽。我说的话可能连你都不信,但这是真的。
”近藤以这句话做开场白开始讲述,他说人类的大脑在思考的时候会发出微弱的电磁波。“捕捉到这种电磁波并加以分析,就可以知道那个人的所思所想。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已经能做到了这个程度了呢。”半泽对他的话不明所以,默默无语。
近藤在离职休息期间确实读了很多书,听说除了政治、经济等相关读物以外,还有历史、物理等,他沉浸在丰富多样的书山文海中,涉猎极其广泛。“你知道我为什么读那些书吗?”“……不知道。”半泽偏着头看他。那时候他还没有怀疑到近藤的精神有问题。
实际上,半泽是后来才知道近藤是因为神经官能症而休养的,当时只听说近藤身体状况很糟糕。“为什么?”半泽问。“就是跟刚才说的电磁波有关。”接下来近藤所叙述的事情,让半泽不知做何反应才好。近藤说,有一天,他听到部长跟自己说话的声音。
那时他已经忙得非常疲惫,而部长说了句“明天之前弄完它”,又把一大摞指派的工作堆到他桌子上。“你啊,就不能精神点嘛。”不满的声音从背后突然袭来,近藤颤抖着转过身——没有任何人。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那个声音是直接从自己脑海中浮现的。
“但是,这种情况也会让接收方一点一点地察觉到。”近藤一脸认真地继续说,“比如说,我会听到有个声音悄悄地说起某本从来没听说过的书,还说你快去读——难以置信吧?但是,真的去书店一找,果然找到了那本书。读完之后,接着读这个、再读这个…
…就这样,他们总是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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