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北见泽市在札幌以东约五十千米处,是个总人口十万的小镇。昨天下午,佃航平与北海道农业大学的野木一道抵达该市。而早在三天前,山崎和岛津这些技术研发部的成员就已先行来到了这里,与帝国重工的成员共同为首相视察做准备。
昨天傍晚,帝国重工的财前也到了,并在市内的一家酒店召开碰头会兼壮行会。五月一日,天气晴朗,肥沃的土地一直延伸至与地平线相接,带有初夏气息的阳光洒在田野上。首相今日会先在市内视察其他项目,预计于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到演示现场,然后听取北见泽市市长对ICT农业促进项目的介绍,约下午两点开始观看帝国重工与“达尔文”的演示,双方各占二十五分钟。
其后首相将赶往机场返回东京参加会议,活动日程非常紧凑。一大早就忙了起来,搭工棚,搬器材,检查运行路线和程序,准备好分发的资料和小册子。一刻都闲不下来。正午过后,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只需等待首相到来。“还有三十分钟。
”山崎看着手表确认了时间。这三天的户外工作让他晒黑了不少,只听他祈祷般喃喃道:“希望一切平安结束。”“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接下来只要相信自己的技术就好。”佃说完看向旁边的野木,寻求赞同。然而他心中一惊,因为他看到了野木紧绷的侧脸。
野木的视线正对着他们旁边的工棚。那里是“达尔文”的工作站。“野木,你怎么了?”“是他。”野木说,“就是前面那个穿西装的人,是纪新的户川。”佃不动声色地远远观察起那个人。小个子,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穿着深蓝色的条纹西装,系着夸张的领带,正跟其他工作人员谈笑风生。
“就是他偷走了野木老师的技术吗?”佃皱眉看着那人,就在这时,户川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朝这边看过来。两人对上了视线——但只是一瞬间。可能因为那边的什么人说了句笑话,户川很快转过去大笑起来,根本不在意野木和佃。
“不如去打声招呼,顺便骂上两句吧。”在旁边听着的轻部迈开了步子。“别去,不用了。”野木赶忙把他叫住,“谢谢你,轻部先生。”轻部似乎想对他说点什么,但看到野木脸上的决绝表情,便把话咽了回去。“他把我近二十年的研究成果偷走了。
”野木说,“不过,轻部先生,就算他偷走了那些研发资源,单靠那套程序也无法自由操控无人农机。如今又过去了六年,ICT领域的六年相当于普通产业的三十年,甚至五十年。被偷走的研发资源只适合六年前的环境,现在再看已十分老旧。
你应该明白,为了适应现在的环境,我们制作了新的程序。而制作新程序需要对技术有非常深入的理解和非常丰富的经验。他们能做出来吗?很快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无人农机的使用者,甚至整个社会的评价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的评价才代表一切。
”野木一直在前进。通过不正当手段拿到研发资源后,纪新这家创业公司确实实现了飞跃。可那不过是逞一时之快。要让研发资源不断进化,不断完善,像野木这种通过长年研究积累起来的知识和经验不可或缺。户川的公司有这些东西吗?
佃认为,双方的拖拉机虽然乍一看差不多,都会动,但性能方面应该有很大的差距。“社会会给出评价,这个说法我很喜欢。太有道理了。”岛津说着,又略显寂寥地点了点头。岛津会这么想,也是因为她在帝国重工研发变速器时曾有过许多不甘。
岛津设计的变速器在帝国重工遭到了否定,但是后来被爱知汽车采用了,用在他们的小型车上,创造了扎实的成绩。在公司内部得不到欣赏,甚至被赶出制造部,最终却获得了社会的好评。“对技术员来说,那是最高勋章啊。”佃说,“说到底,最关键的不是内部斗争和宣传手段,而是用产品说明一切。
只有使用者认为自己需要这个、这个很好,产品才能生存下去。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应该关注的不是‘达尔文’,而是全日本的农户。眼下的这种敌对,只是媒体煽动的闹剧罢了。”“一想到我们被卷入了这种闹剧,我就觉得很无奈…
…”山崎叹着气说。“但也要赢啊。”轻部突然说出振奋人心的话语,“我可不打算输给‘达尔文’。”“我也是。”死板的立花也难得毅然说出宣言,“绝对要赢。为了野木老师,我们不赢不行。”员工们的心都团结在了一起。
这帮人真热血啊,佃心里想着。而且是一帮好人。跟这些人一起工作,总会让他感到由衷的高兴。比如现在这一刻。这时佃听到了轻微的引擎声。只见一台红色拖拉机在几个男人的簇拥下,宛如花魁道中[1]一般款款驶来。人群中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伊丹,还有重田。旁边围了好几名摄影师,恐怕又要做成电视新闻吧。媒体一直在关注“达尔文”,虽说日后社会可能会给出不同的评价,但目前,这就是社会的评价。“佃先生……”听到有人叫自己,佃收回目光,发现刚才去接的场的财前回来了。
看到他身后的人,佃等人行了个礼。“准备好了吗?”的场俊一问道。“准备好了。”财前回答。的场点了点头,说道:“让我看看拖拉机。”说完便朝无人农机“阿尔法一号”走了过去。身为总指挥,的场却很少到现场。据佃所知,今天是他第二次亲临现场,上一次是“日本农业”那次。
碰头会和在农田里的运行测试他都没参加过。毫无热情,骄傲君临。对的场来说,务农机器人这个项目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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