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计从。这与帝国重工一向尊重合作商的公司文化截然相反,正是如今隐藏在友善背后的真相。现实中并没有多少像重田工业这样有“骨气”的公司,合作公司的社长们目睹了被的场宣判死刑后重田工业的惨死,全都被吓住了。
的场就成了跟封建领主差不多的角色,而外包商不过是一群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的小农户而已。的场自己并没有发现,他的做法其实与轻视民营企业的父亲相差无几。归根结底,的场还是被父亲同化了。“预订了‘达尔文’的农户好像越来越不安分,还有人取消预订了。
”的场看到自己安排的战略获得了如此成果,露出得意的表情。“听说‘达尔文’那帮人想把我彻底搞垮。”的场讽刺地笑道,“上回重田工业的重田这么对我说的。”“是北见泽那次吗?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他确实说过很没礼貌的话。
当时伊丹也在场吧?”“嗯,那家伙也在场。”的场恶狠狠地笑了,“但这是我的台词啊,被彻底搞垮的是他们。我要让重田和伊丹再见识一次忤逆帝国重工会有什么下场。”4七月末,殿村家总算收到了帝国重工生产的无人农机“陆鸦”。
“终于来了。”正弘比殿村还迫不及待,盼着帝国农业的货运卡车赶紧开到家里来。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大门,匆忙中连左右脚的凉鞋都穿错了。橙红色的新型无人驾驶拖拉机端坐于殿村和正弘两人面前,反射着耀眼的夏日阳光。
“喂,你快开起来让我看看。”销售员笑着满足了正弘迫不及待的要求。“这响声真不错,真不错!佃制作所的发动机果然好,对吧,直弘!”“老爸,你懂这东西吗?”殿村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心里特别骄傲。因为他很清楚制作这台发动机的人有多么热情、多么真挚。
他们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难题,不断发起挑战,希望做得更好。每一台发动机都融入了他们的灵魂,被送到等待着的人们手中。对以前的农户来说,拉犁的马就像家人一样。现在,拖拉机就是每位农户必不可少的好搭档。佃制作所给殿村送来的无人农机“陆鸦”有七十马力,还装有ICT农业最尖端的设备,分析土壤成分的作业机。
首先,帝国农业的销售负责人要将殿村家农田的地图数据输入到电脑中,接着设定作业内容和时长。然后花半天时间讲解使用方法,加起来要耗时一整天。殿村本以为只有自己听,没想到平时连智能手机都玩不转的父亲也跟前跟后地学习操作,还看着电脑认认真真地听起了讲解。
“这些我到时候再教你,你先歇着吧。”但是父亲并不答应。“不,我也要听,我也想听。要是学会了这个,将来我也能继续种稻子了。你接着说。”帝国农业的销售负责人也吃了一惊,还有点感动。“要是您有不太明白的地方,请尽管提问。
”然后他便按照说明书继续热情地讲解起来。大约两周后,正弘突然说:“农业说不定就像加拉巴哥群岛一样啊。明明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做,却被进步的世界抛在身后。那个卫星叫什么来着?”“准天顶卫星八咫鸦。你是想说多亏了那个吧?
”很多看似永不开启的大门其实都在等待一个契机,大门一旦打开,淤塞的泥浆就会如决堤一般流出。八咫鸦正是那个契机。定位误差仅仅几厘米。这个精度改变了农业,让人们发现农业新的可能性。殿村突然回忆起在佃制作所度过的日子,心生感慨,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有人在追逐发射大型火箭这个梦想,而正是这个梦想将准天顶卫星八咫鸦送上了太空,又回过头来拯救了被老龄化所困的日本农业。乍看毫无关系的努力和热情结合在了一起,为碰壁的人们带来了勇气和帮助。殿村发出了由衷的敬意和赞赏。
这台拖拉机被运来之前,殿村还处在半信半疑中——可能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但事实上,“陆鸦”让殿村家从根基上发生了改变。父亲又开始下地了,每天都在体验足以让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农户也大吃一惊的新发现。他发现拖拉机收集到的精确数据和长年从事稻米种植的资深农户的直觉之间竟存在着巨大差距。
父亲之前完全靠目视和皮肤的感觉来决定那天要做什么农活。是给水田灌水还是施肥,一切都靠他自己判断。可是现在,曾经依靠直觉决定的事情变成了数据出现在电脑上,供客观分析。“我的直觉差不多四个里有一个是错的。
”正弘这样说道。直觉误差导致判断失误,最终影响产量。ICT农业所表现出的效率并不只是减少农耕作业量,还能提高农田产量。这是殿村学到的知识。佃之所以把机器借给殿村使用,想必是希望他把这个意义分享给其他农户。
“殿村啊,殿村。”殿村正推着除草机在田埂上除草,听见有人叫他,就把遮阳板推了上去。是稻本,他的卡车上还坐着农林协的吉井。后来又有一些人加入了稻本的农业法人,他们成了这一带最大的农业集团,也是农林协最大的客户。
“那是啥?”稻本朝农田里行驶的“陆鸦”努努嘴,“难道是帝国重工的?”“没错。”殿村没有关掉除草机,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在哪儿买的?”吉井尖声问道。他可能想说农林协也出售“陆鸦”,为啥没到他那儿去买。
“租的。”殿村不喜欢无谓的争斗,便这样回答道。事实上他们属于无须支付租赁费的试用农户,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听说帝国重工的又贵又不好用,那玩意儿能动吗?”稻本不屑一顾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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