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城户双肘支着桌子,直视着茂木的眼睛。“把它扔到一边吧。”教练居然说了这么一句。“但是,我参加京滨国际马拉松赛的初衷被歪曲了,传开后——”“这种事随便他们怎么说。”城户干脆地说,“听好了,这是常有的事。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子的。若是不甘心就拼尽全力打倒对手。跑好了给别人瞧。跑出好成绩,超过毛塚——管他是不是身体不好,让他再也不能找到那种借口,彻底打垮他!”茂木看到了城户眼中燃烧的熊熊怒火。“若有时间去抗议这该死的杂志,还不如赶快去跑,茂木。
要想让环境有利于你,就只有靠你的实力去争取。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都帮不上忙。拼命去跑!”茂木感到,一直遮蔽自己视野的一层膜被城户投出的飞镖戳开了一个大洞。他呆呆地看着城户,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又退了两三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转身走出了教练室。
他直接就去跑步了。他沿着住宅区人少安静的街道一直奔跑。一边听鞋子发出有规则的沉重的脚步声,一边心无旁骛地跑着——一直跑到心中的杂念消散殆尽。在返回宿舍的路上,茂木看到前方黑暗中有一个人影,他渐渐放慢了速度。
灵魂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现实,他一边跑一边辨认着站在街灯下的那个人。那名男子递给他一块毛巾。“你辛苦啦。”村野说。茂木简短地回了一句“谢谢”。然后从对方手中接过一瓶运动饮料喝了起来。“您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等我的?
”“一小时前吧。”茂木一听对方等了这么长时间,相当惊讶。“我请你吃饭。”村野邀请说,“快去换衣服。”9村野带他去的是附近商店街上的大众食堂。那是他家人开的,偶尔他会请茂木去吃一顿,提供营养搭配均衡的食品是那里的特色。
“我有话要说。”村野点完菜后对茂木说,“也许今后陆王会供不上货。”“啊。”茂木叫了一句就不吱声了。似乎在他仔细琢磨话里的含义之前,大脑早就已经停止思考了。村野继续说:“他们面临两个问题。一是一家叫橘·拉塞尔的为鞋面提供原料的公司被亚特兰蒂斯挖走了。
亚特兰蒂斯的条件是停止供货给小钩屋,只给他们公司供货。”“这样的条件也能开?”茂木一听亚特兰蒂斯这个名字就变了脸色。“通常是不会这样。”村野拥有多年在制鞋企业工作的知识和经验,“但橘·拉塞尔是一家刚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急需提高营业额,因此答应了全部条件。
现在小钩屋正在寻找可以替代的供货商,但好像很困难。”“有可能找到吗?”“也许最终能找到,但是不知道猴年马月。这也就算了,另外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更严重——”村野郑重地坐直了身体。他们坐的是餐厅角落的一张桌子。
这周才过了一半,也许是与此相对应似的,来的顾客也才占了一半位子,店内电视上正播放着综艺节目。“现在,小钩屋无法生产鞋底了。”茂木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沉默了。“机器发生故障——引起了火灾,非常惨重,设备没法修复了。
为了恢复生产,需要投资新设备。但是,投资的金额对小钩屋是很大的负担。我觉得很难。”“需要——多少钱?”茂木提心吊胆地问。听到村野居然说要一个亿,茂木又停了一会儿问:“宫泽社长怎么说?”“他很苦恼。”村野回答,他拿了一大杯生啤正要喝。
“现在他被逼面临要做出二选一的情况。”“二选一?”茂木困惑地问。“——到底是继续现在的新事业还是放弃。”村野说,“如果要继续开展现有的事业,就必须投资设备。但是这对企业的负担实在太重,甚至有破产的风险。
如果不投资设备,只做老本行,继续生产传统的足袋,还能勉勉强强维持企业。”茂木见村野停顿了一会儿,好像是在说服自己。“简言之,这是小钩屋最稳妥的选择。”“那么陆王就不做了。是这样吗?”“还没决定——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大。
”村野的手指用力抓住啤酒杯,“虽然没最终决定。也许我说这话不太好,但是一想到你的未来,我就认为有必要告诉你这些信息。我不想做任何不公正的事情。”茂木没有应声,一直盯着桌面,过了一会儿抬起头。“……这样啊。
”他的脸上浮现出孤独无奈的笑容,“原来亚特兰蒂斯佐山的消息没错。他说小钩屋是家小公司,所以不靠谱,很危险。居然被佐山说中了。”“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村野很坦率地说,还向茂木低头道歉,“非常对不起。
让你那么为难困扰。京滨国际马拉松比赛上穿什么鞋还是重新考虑为好。”茂木的内心动摇了。10“我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死胡同。”宫泽深深叹了口气。他在常光顾的那家“蚕豆”店里喝酒,喝得比平时快,还没过三十分钟就已经灌了两大杯生啤酒,现在又换成了烧酒。
坂本坐在桌子的另一边,面朝宫泽,表情严肃,他很久没来拜访小钩屋了,正好今天来拜访。“行田分行的负责人家长总是把我们当眼中钉,让贷款频频受阻。这个男人这回说‘不借给您也是为您好’,真是好笑。他还是一本正经说这句话的呢。
”宫泽有些自暴自弃,喝了一口酒说,“坂本,你怎么想的?是不是也认为不借为好?”坂本给他的回答是沉默。也许他是在思索怎么回答。宫泽想再抿一口酒的时候,发现对方用极其严肃的眼神盯着自己,就又把端起的酒杯放回桌上。
“谈借不借钱这个问题之前,难道不是还有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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