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你不再是同一种人……”“喔,拜托,不要把……”“不要打断我的话!”她声音中传达的真正愤怒吓了我一跳。“我是说真的。以前的你有某种特质,我不知道怎么说……那是一种亲切、坦诚,让大家喜欢你,乐意跟你在一起的和善态度。
如今,你的智能与知识却让你变得不一样……”我无法再听下去。“你期待我能怎么样?你以为我还会像只温驯的小狗,摇着尾巴去舔踢我的腿吗?这一切事情当然会改变我的想法和作风,我不需要再去接受人们一直塞给我的那些狗屎。
”“大家对你并不坏。”“你又知道什么?他们当中最好的一个,也不外是自鸣得意地摆派头,利用我去衬托他们在平庸之中的优越与安全感。在白痴身边,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很聪明。”我说完后,知道她会加以曲解。“我猜想,你也把我归在那个类别。
”“别说气话,你很清楚我一直都……”“当然,从某方面来看,你说得也没错,我在你身边就显得相当弱智。现在每次跟你见面后,我回到家里常常沮丧地觉得自己凡事都又钝又慢。我回顾自己说过的话,再想起一些我应该提到的机灵趣事,就很想踢自己一脚,很生气为什么没有在你面前说出来。
”“这是每个人都有的经验。”“我发觉自己很想让你留下深刻印象,这是我以前绝不会想做的事,但跟你在一起已经伤害我的自信心,我现在会质疑我的动机,对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感到怀疑。”我试着要让她摆脱这个主题,但她总是一再绕回来。
最后我说:“好吧,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愿意让我陪你回家吗?我需要找人谈谈。”“我也是。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我根本没办法跟你谈。我能做的只是边听边点头,假装了解你在说的那些文化变体、新布尔函数与后现代符号逻辑。
我觉得自已愈来愈笨,你离开我的公寓后,我必须看着镜子对自己大喊:‘不!你没有一天天变笨!是查理爆炸式的快速进步,让你看起来像在倒退!’查理,我就像这样告诉自己,但每次我们见面,你告诉我一些新东西,然后很不耐烦地看着我的时候,我知道你是在嘲笑我。
“而且,当你解释给我听,我却记不住时,你就以为那是因为我没有兴趣,不想费心去了解。但你不知道你离开后,我是怎么折磨自己。你不知道我曾经挣扎着去读那些书,又在比克曼听了多少课,但只要我谈起某些事,我可以看到你很不耐烦,仿佛那些事都很幼稚。
我希望你的智慧愈来愈高,愿意协助你、和你分享……可是你现在却把我关在外面。”我仔细听她叙述时,心里开始恍然大悟。我一直太过专注在自己以及我经历的变化,却从未想到她经历的转变。我们离开学校时,她静静地哭着,我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搭公交车回家的路上,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情势已经整个颠倒过来。她对我感到害怕。横在我们之间的冰块已经融解,我心灵中的潮流迅速把我带到大海,我们之间的鸿沟也愈拉愈大。她拒绝和我在一起,不想再折磨自己是对的。
我们不再有共通处,连单纯的对话也变得紧绷。如今,我们之间只有尴尬的沉默,以及黑暗房间内未获满足的渴望。“你很严肃。”她打破自己的情绪,抬头对我说。“在想我们的事。”“你不必太当真,我不想惹你难过,你正在经历重大考验。
”她试着挤出微笑。“但你确实让我难过,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公车站走到她公寓的路上,她说:“我不打算陪你出席心理学会议。今天上午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尼姆教授,你在那里会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会见到许多有趣的人,兴奋地成为瞩目焦点好一阵子,我不想在那里碍事…
…”“艾丽斯……”“……现在不管你怎么说,我都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感受,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去修补破碎的自我……谢谢。”“可是你未免有点小题大作,我确信你只会……”“你知道?你确定?”她在公寓大楼的阶梯上转身瞪我。
“噢,你真是变得让人受不了。你哪会知道我的感受?你未免太随意看待别人的心思,你不可能了解我是怎么想、我在想什么,或是为什么有这样的感受。”她开始往内走,然后又回头看我,她以颤抖的声音说:“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在这里。
我只是觉得难过,如此而已,我希望我们分开一段距离时,两人都有机会好好想想。”这是好几个星期来,她第一次没有邀我进去。我瞪着紧闭的大门,内心的怒气直往上冒。我很想大闹一场,用力敲门,或是破门而入。我要用我的怒火销蚀整栋建筑。
当我慢慢走开时,感觉内心像是有道文火在闷烧,然后慢慢冷却,最后如释重负。我在街上快步疾走,感受夏夜的徐徐凉风拂过脸颊。我体会到自己对艾丽斯的感情,已在我的学习浪潮冲刷下逐渐倒退,从最初的崇拜消退成爱情、喜欢、感激以致某种责任感。
我对她的混淆感情抑制了我的发展,也因为害怕被迫自己摸索,不想独自漂流而紧紧地抓牢她。但伴随自由而来的,是种忧伤的感觉。我想和她恋爱,想克服我对感情与性爱的恐惧,想要结婚、生小孩,并安定下来。如今,这已经不可能了。
艾丽斯和我智商一百八十五时的距离,竟和我智商七十的时候一样遥远。而且,这回我们两人都了解这道鸿沟的存在。6月8日究竟是什么驱使我走出公寓,在城市的街道四处徘徊?我独自在街头晃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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