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现在有什么权利可以要求呢?我的面具很快就会被撕掉。“不要哭,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听到自己说出这些陈腔滥调,“我会尽量照顾你们两个。我存了点钱,加上基金会给我的费用,可以定期寄钱给你们……至少一段时间。
”“但你不会离开吧?你现在必须跟我们在一起……”“我还得外出旅行一阵子,做些研究、发表演说,但我会试着回来探望你们。好好照顾她,她经历过不少风浪,我会尽可能帮助你们。”“查理!不,不要走!”她紧抓着我,“我很害怕!
”这是我一直想扮演的角色……大哥。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直静静坐在角落的罗丝正盯着我们看。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身子前倾靠在椅子前缘,她的姿态让我想起一只蓄势俯冲的苍鹰。我把诺尔玛推离我身上,但还没说什么,罗丝就已经站起来。
她从桌上拿起一把菜刀指着我。“你对她做了什么?离她远远的!我告诉过你,如果再逮到你碰你妹妹,我会怎么修理你。你这肮脏鬼!你不是正常人!”我们两个都被吓得往后跳开,更疯狂的是,我竟然有罪恶感,仿佛我做了什么坏事被逮到,而且我知道诺尔玛也有同样的感觉。
似乎母亲的指控真有其事,我们正在做什么肮脏事。诺尔玛对她大叫:“妈!把刀放下!”看到罗丝拿着刀站在那里,让我回想起那一晚她强迫马特带我离开的景象。她现在正重新经历那一幕。我无法开口或移动,觉得全身一阵恶心,肢体紧张僵直,耳中有许多声音鸣响,胃不停地纠结拉扯,好像要从体内撕裂开来。
她手上有把刀,艾丽斯也有刀,我父亲有把刀,斯特劳斯医生也有把刀……所幸诺尔玛的神智还很清楚,她拿走她的刀,但未能消除罗丝眼中的恐惧,她继续对我大吼。“赶他出去!他不能带着色迷迷的心思看妹妹!”罗丝吼叫着,跌坐在椅子上哭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诺尔玛也一样。我们都觉得很尴尬,现在她知道我为什么被送走了。我怀疑我曾做过什么事,让母亲有如此惊恐的理由。我没有相关的记忆,但我如何确定在我受尽折磨的良知障碍背后,没有一些遭到压抑的可怕念头呢?
在那些密闭通道,不通的死巷之外,是我无法掌握的领域。也许我永远不会知道,但不论事实如何,我都不能因为罗丝保护诺尔玛而恨她,我必须了解她的观点。除非我能原谅她,否则我将一无所有。诺尔玛激动得直发抖。“放轻松,”我说,“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是对我发飙,而是对以前的查理吼叫。她担心他或许会对你做出不好的举动,我不能因为她想保护你而怪她。但我们现在别去想这件事,因为他已经永远离开了,不是吗?”她没在听我说话,脸上的表情如同正在做梦。“我刚才经历了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好像某件事发生时,你觉得自己知道这件事即将发生,因为以前就已经用同样的方式发生过,你现在只是看着事情重新展开…
…”“这是大家常有的经验。”她摇摇头。“刚才看到她拿刀的时候,我觉得就像我很久以前做过的梦。”我没必要告诉她,在她还是个小女孩时,那一晚她一定曾被吵醒,并从自己的房间里看到整件事的经过。那些景象遭到压抑扭曲,直到她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想。
我没有理由让这件事实加重她的负担,在未来的日子里,和母亲一起生活就已经够她难过了。我很乐意承接她肩上的重担与痛苦,但开始一件我无法完成的事是没有意义的。我有自己的苦难要面对,想要阻止知识的流沙穿过我心中的沙漏消失,是不可能的事。
“我得走了,”我说,“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她。”我握紧她的手。我走出去时,拿破仑对着我吠。我尽可能强忍着,但一走到街上,我就再也忍不住了。要记下这件事很难,但在走回停车处的路上,我像个小孩似的痛哭,路人都盯着我看。
我压抑不住,也不在乎。走在路上时,一首童谣的可笑歌词反复在我脑中敲击,并一直伴着嗡嗡的噪音节奏升高:三只瞎眼的老鼠……三只瞎眼的老鼠,看它们跑得多么快!看它们跑得多么快!它们都在追赶农夫的太太,她用切肉刀切掉它们的尾巴,你可曾见过这样的景象,三只…
…瞎眼的……老鼠?我试着捂上耳朵,但没有用,有一次我转头看那房子与门廊,看到一个男孩盯着我看,脸颊紧贴着窗格上的玻璃。[1]希腊神话中,阿特柔斯家族因历代犯下父母杀害子女、藐视神明以及妻子杀害丈夫等罪行而屡遭天谴。
而卡德默斯是腓尼基国王之子,因公主欧罗巴被天神宙斯掳走,国王命诸子外出寻找,否则不得回国。卡德默斯由于听从太阳神阿波罗之言放弃寻找,不再回国,在底比斯城建立国家。但由于背叛父亲,使他的后代发生多起母子、父子、夫妻间相残的命运折磨。
著名悲剧“俄狄浦斯”即为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