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里向上漂游。起初很渺小,只能环绕自己的身体,然后是整个房间、建筑、城市、国家,最后我知道如果往下看,会看到自己的影子已笼罩整个地球。轻盈、没有感觉,在时空中漂流与扩张。然后,就在我知道即将突破生存的外壳,像飞鱼般跃出海面之际,我感觉到来自下方的拖力。
这让我生气,我要摆脱。但在与宇宙融合的边缘,我听到意识分水岭四周的低语,那看似轻微的拉扯,把我拉回下面有限与平凡的世界。随着波浪的消退,我扩张的灵魂也缓缓缩回地面……我并非心甘情愿,因为我宁可迷失自己,却已被下面的力量拉回,回到自己的体内。
仅仅片刻间,我已再次回到沙发上,把意识的指头伸进躯体的手套中。如果想要,我知道我已能移动指头或眨眼,但我不想动,我不要移动!我等待着,被动地对这莫名的经验保持开放。查理不要我突破心灵的上层帘幕,他不要我知道外在的世界是什么。
他害怕见到上帝吗?或是害怕什么也见不到?我躺在那里等待,在那个时刻,我已回到自己的身体,并再次失去身体的所有感觉与知觉。查理正拖着我回到自己体内。我向内凝望那视而不见的眼睛中央,盯着那转变成多瓣花朵的红点…
…那朵深藏在潜意识核心内闪烁、旋转,并发着冷光的花。我逐渐萎缩。但不是说体内的原子变得更紧、更密,而是一种融合……我自己的原子融成一个微小的宇宙。那里会有高热与难忍的光芒……地狱中的地狱……但我不会注视那光芒,只会看着那既不增殖、也不分解的花朵,看着它从多融合为一。
闪烁的花朵在片刻间转变成绕着绳子旋转的金盘,然后又变成旋转的彩虹泡沫,最后我回到宁静黑暗的洞穴,在潮湿的迷宫中游泳,寻找一个接受我……拥抱我……并将我吸收到他自身之内的人。这样我才能够开始。我在核心中又看到光芒,是许多最黑暗洞穴中的一个开口,微小而遥远…
…像是从望远镜的末端看进去……灿烂、刺眼、闪烁,我也再次看到多瓣的花朵。如果我胆敢回去,能够穿过洞穴,直到光芒彼端的洞窟,我将会在洞穴入口处找到答案。还不是时候!我害怕。不是恐惧生命,或死亡,或是虚无,而是害怕虚掷生命,好像我从来不曾存在过似的。
而且,我开始走向洞口时,感觉到来自四周的压力,就像汹涌的波涛,不断把我推向洞穴的开口。洞口太小了!我穿不过去!突然间,我被一次又一次猛掷到墙上,并强迫穿过洞穴开口,那里的强光几乎要刺穿眼睛。于是,我知道我将突破外壳,进到那神圣的光芒中。
但那不是我所能够承受。从来不曾有过的痛苦、冰冷、恶心,以及像有一千只翅膀在头顶拍打的嗡嗡鸣响。我睁开眼,但被强烈的光芒刺痛。我挥击着空气、颤抖,并尖叫。我被一只粗暴的手摇动唤醒。是斯特劳斯医生的手。我看着他的眼睛。
“感谢上帝,”他说,“你让我很担心。”我摇摇头说:“我没事。”“我想今天这样就够了。”我站起来摇动一下身体,以恢复视野。房间似乎变得很小。“不只是今天,”我说,“我想我不会再回来治疗,我再也不要了。”他有些沮丧,但未试图说服我改变心意。
我拿起帽子和外套,然后离开。而现在……在火焰背后的壁架上,柏拉图说过的话在阴影中嘲笑我:……洞穴中的人会这样说他,他攀高又爬低,但都用不着眼睛……10月5日坐下来打这些报告很困难,而且少了录音机,我根本无法思考。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拖延,但我知道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完成。我告诉自己,除非坐下来写点东西……任何东西都好,否则我不吃晚餐。尼姆教授今天早上又找我去。他要我去实验室做些测验,以前做过的那些。起初我觉得这样也是对的,毕竟他们仍在付我钱,而且保持纪录的完整很重要。
但我到比克曼大学和伯特做了测验后,便知道这已不是我能承受。起初是以纸和铅笔做的迷宫测验。我还记得刚学会如何快速完成,以及和阿尔吉侬比赛的情况,我感觉得出,我现在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完成。伯特伸出手要拿纸时,我却把纸撕碎,丢进字纸篓。
“够了,我受够了迷宫。我现在已经走到死巷,再没什么好做的了。”他担心我会跑走,所以努力安抚我。“没关系,查理,放轻松就好。”“你说放轻松是什么意思?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况。”“我确实不知道,但我可以想象,我们对这件事都很难过。
”“留着你的同情吧,只要放过我就好。”他很尴尬,然而我了解这不是他的错,我对他的态度太恶劣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作,”我说,“你过得如何,论文完成了吗?”他点点头。“目前已在重新打字,我二月就能拿到博士学位。
”“好家伙,”我拍拍他的肩膀,好让他知道我没对他生气,“继续加油,没什么东西比得上教育。忘了我刚才的话,我会做你要求的任何事,但就是不再跑迷宫。”“好吧,尼姆希望做一次罗夏测验。”“他想看看深处底下出了什么问题?
他期待能发现什么呢?”我大概看起来很沮丧,因为伯特已开始退缩。“我们不一定得做,你是自愿来的,如果你不想做的话……”“没关系,就做吧。你可以发卡片了,但别把你发现的结果告诉我。”事实上也没有必要。我对罗夏图形测验的了解已经够多,知道关键不在于你从卡片上看到什么,而在于你对图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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