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图形有完整的,有局部的,有动作或静止的,看你是否会特别注意彩色墨点,或加以忽视,会提出特别的观点,或只是些普通的答复。“这没什么用,”我说,“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也知道我该要有什么反应,以创造出我心灵状态的景象。
我只需要……”他抬头看我,等我说下去。“我只需要……”然后,我有如脑袋一侧挨了一拳,竟然记不起必须做什么。那种情况就像我一直清楚看到心灵黑板上呈现的东西,但当靠近想读个究竟时,一部分的内容已被擦掉,剩下的部分却拼凑不出意义。
起初,我拒绝相信。我恐慌地检视所有卡片,但因为太过仓促,竟然说不出话来。我很想把墨迹撕裂,好让答案显现出来。有些墨迹的答案,我片刻之前还知道得很清楚。不是真的存在墨迹之中,而是在我的思维里,能让我赋予图形意义和形式,表达出我对它们的想法。
然而,我做不出来,我记不得必须说什么。所有东西都消失了。“那是个女人……”我说,“……跪在地上刷地板。我的意思是……不……那是个男人拿着刀子。”即使在说这些话时,我也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所以我转移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
“两个人在为某件东西争吵……似乎是个玩偶……一人拉一边,东西好像快被拉坏了,而且……不!……应该是两张脸隔着窗户互相凝视对方,然后……”我推开桌上的卡片站起来。“够了,我再也不要做测验了!”“好吧,查理,今天就到此为止。
”“不只是今天,我不会再回来这里。不管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们需要的,你们都可以从进步报告中得到。我不再跑迷宫,不再是天竺鼠。我做够了,现在我希望不要再被打扰。”“好的,查理,我了解。”“不,你不了解,因为这没发生在你身上,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够了解。
我没有怪你。你有你的工作要做,有博士学位要拿,而且……喔,是的,别告诉我,我知道你主要是基于对人性的爱而投入这项实验,但你仍然有你的生活可过,我们并不属于相同层级。我在往上攀升时经过你的楼层,现在我在下降途中再次经过,但我想我不会再搭这部升降梯。
所以,此时此刻就让我们相互道别。”“你不觉得应该告诉斯特劳斯医生……”“帮我向大家道别,好吗?我不想再面对他们当中的任何人。”我不让他有机会多说或阻止我,就径自走出实验室。我搭电梯下楼,最后一次走出比克曼大学。
10月7日斯特劳斯今天早上想再和我见面,但我不愿开门,现在我要独处。当你拿起一本几个月前还读得很高兴的书,如今却发现内容已完全记不得,那种感觉实在怪异。我记得弥尔顿曾带给我很大快乐,但现在翻开《失乐园》,却只记得这是关于亚当、夏娃与知识树的故事,而现在我已无法了解其中的意义。
我站起来,然后闭上眼睛,我看到六七岁时的查理……我自己,捧着一本书坐在餐桌旁,试着要念书,一次又一次说着那些字,母亲坐在他旁边,我的旁边……“再试一次。”“看杰克,看杰克跑,看杰克看。”“不对!不是看杰克看,是跑,杰克跑!
”她用粗糙、结茧的指头比着。“看杰克,看杰克跑,跑杰看。”“不对!你不用心,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再试一次……“放过孩子吧,你把他吓坏了。”“他必须学,他太懒了,一点都不专心。”跑杰克看…
…跑杰克跑……跑杰克跑……跑杰克跑……“他比其他孩子迟钝,给他点时间。”“他很正常,没什么不对劲,只是太懒,我会打到他肯学为止。”跑杰克跑……跑杰克跑……跑杰克跑……跑杰克跑……然后,从桌面上抬起目光时,我似乎经由查理的眼睛看到自己捧着《失乐园》,我发现自己两手太过用力,竟让书的装订处就快裂开,仿佛我想把书撕成两半。
我弄破了书脊,又撕下几页丢在地上,再把书扔到房间角落,和破碎的唱片丢在一起。我让书躺在那里,缺页的书本像咧着嘴在笑我读不懂书中的意思。我一定得把一些学过的东西抓牢。拜托,上帝,别把所有东西都收回去。10月10日我通常会在夜里外出散步,在城里四处游荡。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猜是为了看更多面孔吧。昨晚,我不记得我住哪里,一位警察带我回家。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在我身上……很久以前。我本来不想写下来,但我不断提醒自己,这世界上唯有我能够描述这种事发生时的情况。
我不是在步行,而是在空间中飘移,不是明确、利落地,而像有一片灰色的胶卷铺在所有事物上。我知道自己正面临什么状况,但完全无法可想。我不断走路,或只是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路过的人。有些人会朝我看,有些人不会,但没有人开口和我说话…
…除了有一晚,一个男人走向前问我要不要女人。他带我去个地方,他向我先要了十块钱,我给了他,但他再也没有回来。然后我想起来,我原来是个大笨蛋。10月11日今早回到住处的时候,我发现艾丽斯躺在沙发上睡觉。
房间整理得很干净,起初我以为走错公寓,然后看到她没去碰角落那堆摔坏的唱片和撕碎的书或乐谱。开门的嘎吱声把她唤醒,然后看着我。“嗨,”她笑着说,“你真是夜猫子。”“不是夜猫子,是渡渡鸟,一只愚蠢的渡渡鸟。
你怎么进来的?”“从费伊房间的防火梯。我打电话给她,想知道你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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