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可即的吗?如今成为梅菲斯托的小市民和血腥暴政订了契约的人,难道不该有机会领略一番战胜他们的乐趣吗?亨德里克很生气,因为他的突然行动失败了,他感到兴味索然。但除此之外,他对自己在汉堡的活动还是相当满意的。
托滕巴赫先生临别时说:“赫夫根同志,我和剧院全体演员对您来我们这里客串感到自豪!”莫茨把瓦普加抱给亨德里克,急切地请他给正在哭的孩子祝福。“亨德里克,请您给她祝福吧!祝福我的瓦普加!”彼得森在一旁也竭力要求他的祝福。
亨德里克从汉堡回到了柏林。林登塔尔告诉他,最高领导层正对他能否担任国家剧院院长一职,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众所周知,总理——“我的新郎官”(洛特给他的新称呼)——对穆克不满。至于总理,他会选择谁来担任普鲁士国家剧院的新院长,目前还是个谜。
然而总理最后抉择,选中了亨德里克·赫夫根。对此,宣传部长竭力反对,持反对态度的还有党内一批显要人物,他们思想激进,骄傲地自称为“百分之百的纳粹党人”,他们厌恶妥协,对文化领域事务的妥协尤其深恶痛绝。宣传部长就自己的观点发表了如下声明:“不能把一个非党人放在如此有声望、有代表性的岗位上。
而且此人过去曾在文化领域里搞布尔什维克主义,历史上有过污点。”总理反驳说:“一个艺术家是不是党员,这都无所谓,关键在于他的禀赋。”这位总理虽然有权有势,不可一世,但在思想上却相当开明。“在亨德里克的领导下,普鲁士国家剧院一定会赚钱。
穆克先生经营剧院对我国纳税人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造成的压力巨大。”一考虑到他宠儿的前程,这位将军甚至突然想起了纳税人,这实在是罕见的事。宣传部长反对的理由是,穆克是“元首”的朋友和久经考验的老战士,不能就此轻率地一脚把他踢开。
总理想出一条妙计,他建议让《塔嫩贝格》的作者(即穆克)去当诗歌学院的院长,“他到了那里以后再也不会妨碍谁了。”并提出在任命之前先派他出国美美地周游一番。宣传部长给正在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休养的“元首”打电话,祈求他坚决阻止把一个虽有天赋和经验,但道德极端败坏的名优捧上国家剧院的最高宝座。
没想到总理在两天前早已派人到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送信了。“元首”一般情况下对这类事情的决定采取回避的态度,所以任命这事他也不想做最后的决定。为此他传出话来,他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他脑子里要考虑的是更重大的事,请有关同志自己协商解决。
为了任命的事情,两个神一般的高官吵起了嘴架,事态最终发展成宣传部长与总理,即跛子和胖子两者之间争权力和面子的问题。亨德里克在耐心等待。他无法判断两神之争结局将会如何。一方面,当院长的前景大大激起了他的虚荣心和干劲儿。
另一方面,他也有顾虑。他考虑到如果自己在国家剧院公开当官,那就完完全全永远成为了这个政权的一个成员,自己将与双手沾满鲜血的冒险家们同命运共患难。这是他需要的吗?这是他的奋斗目标吗?他内心不正蕴藏着某种声音在警告他不要走这一步吗?
败坏的良心的声音不正和着胆战心惊的声音吗?两神之争,总理得胜。总理立刻召见亨德里克,并正式任命他为国家剧院的院长。名优亨德里克此时此刻不是欣喜若狂,不是满腔热情,而是惊愕不已。总理见他这种反应立即火冒三丈。
“为了你我运用了我的全部影响力!你就别推三阻四了!”为了给亨德里克施加压力,总理继续骗他说,“再说‘元首’也十分赞成您当院长。”亨德里克还是犹豫不决。一则是因为他良心上说不过去,再则他特别希望拿拿架子。
“他们没我根本不行,”他得意地想,“前些日子我在国外几乎是个流浪汉。现如今当权者却要求我去拯救他们濒临衰亡的戏剧界。”他请求总理给他二十四小时的考虑时间,总理气得嘟嘟囔囔地打发他走了。晚上,亨德里克同尼科勒塔商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唉声叹气,抱怨着,眼帘半闭,目光呆滞,一脸的迷茫,“我该担任,还是不该担任……真是进退两难啊!”他把头往后一沉,那疲劳过度、显得高贵的脸对着天花板。“你当然应该担任喽!”尼科勒塔用又高调又甜美的声音劝亨德里克。
“你自己心里明明知道,你是应该担任,而且必须担任的。这是你的胜利啊,亲爱的。”她撒娇地说,不仅嘴巴在扭动,而且全身都在扭动,“这是你的最后胜利啊!我早就知道,你胜利的一天总会到来的。”亨德里克熠熠的目光始终冷冷地盯着天花板。
他问道:“尼科勒塔,你能帮助我吗?”尼科勒塔蹲伏在亨德里克面前,身体靠着沙发。她用她那双圆圆的、美丽明亮的眼睛激动地盯着他,字正腔圆地回答:“我将为你感到自豪。”翌日,阳光妩媚。亨德里克决定从家里步行到总理府。
这次酣畅的长距离散步非同一般,它突出了这天的节日气氛。亨德里克·赫夫根把他的天赋、他的名誉和他的人格统统卖给了沾满鲜血的政权,这对他来说难道不是喜庆的日子吗?尼科勒塔陪伴着他,这是一次愉快的散步。他俩兴高采烈。
遗憾的是,故人重逢使他们大为扫兴。他们在动物园大街附近,遇到了一位老妇人,她挺直身体,秀美、白皙而又高傲的脸庞令人肃然起敬。她身穿一件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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