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射击阻止了敌人的追近,趁着间隙他再伸手去拉邹凯林,却一下抓了个空!往后一看,却发现邹凯林捂着右臂上的伤,踉踉跄跄向里弄深处跑去。刚想追,方孝又是一枪打过来,只得站住了还击。租界的巡警终于赶来了,里弄外刺耳的警笛声响彻了这一片地界儿。
方孝的人跑了过来招呼着往回撤。他恨恨地朝着里弄深处放了几枪,带着人悻悻撤退了。2在里弄的转角处,邹凯林蹲在墙边,听见警笛一响枪声也稀疏了,便立刻捂着伤口跑起来,因为疼痛,眉清目秀的脸都有些扭曲了。突然,他真像老鼠般警觉地停下了脚步。
另一个里弄口处余铭真满头大汗跑了出来,看见了邹凯林便立即匆匆向邹凯林打着手势让他过来。邹凯林愣了一下,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如留声机卡带一般,短暂几秒的停顿之后,他突然转身向回跑去。余铭真被邹凯林莫名其妙的举动给惊住了赶紧大喊一声:“老邹,我是来救你的…
…”听见这句话,他跑得反倒更快了。余铭真来不及愣神,赶紧追赶着邹凯林,这人却是几乎顾不得胳膊的疼痛,拼了命在上海那形如迷宫的里弄里钻来钻去,几下就把她甩掉了。余铭真眼见邹凯林像老鼠见猫一样躲开了自己,只好站住,双手叉腰喘口气,脸上因为剧烈跑动显得红扑扑的,秀气的丹凤眼里满是疑惑。
她继续在里弄中寻找邹凯林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邹凯林看到自己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却像看到了瘟神一般避之唯恐不及,真让人糊涂了。队员们也已经都围拢过来,瘦瘦的亮子急切地说:“姐,巡捕房的人已经到了,我们没时间了…
…撤吧。”余铭真还不想放弃,试图继续寻找邹凯林,但大批的军警确实在开始大规模搜捕了。亮子一把抓住余铭真的胳膊说:“姐,真没时间了。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我们先回去,等待机会再来。”余铭真冷静下来,带着队员悄悄地从弄堂口撤走了。
3两辆警车停在马路上,姗姗来迟的巡警们在装模作样地四下搜寻着,方孝等人早已作鸟兽散。被惊得三魂走了两魂的众人此时才纷纷从各自躲避的地方出来,没有人咒骂,甚至连抱怨都听不到,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被打坏的物件儿。
不多会儿,街面上便又恢复了平静。一辆标有军统标记的吉普车飞驰而来,戛然停住,杨修远跳下车来,这场意外的遭遇战谁也没有想到,浓眉大眼的他此刻正四下搜寻阎天的身影。而在另一条里弄里,阎天也毫无头绪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里弄,身后,杨修远匆匆跑了过来。
杨修远说:“特派员,你先走吧,车在弄堂口等你。巡捕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阎天愣了一会儿笑说:“修远,咱们这回是鱼没钓到倒差点让鱼给咬了,你回头就仔细查查,那帮把我们往死里打的亡命徒到底是哪儿的?”他又自语道:“九爷?
九爷是个什么东西?”杨修远刚要跟着阎天走出去,却突然在身后发现了什么停住了,惊呼一声:“特派员……你看。”阎天不解地转过头,顺着杨修远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他也不由得一愣,不远处一个小院门口,高高的煤堆里,赫然冒出一个脑袋,正是到处寻他不着的邹凯林。
阎天看着一脸煤灰的邹凯林,摇摇头又笑一笑:“这下就更有意思呢。”湖南路上的一间私人医院里,病房外,杨修远和两个心腹队员警惕地站着,警戒着四周。屋内医生替邹凯林取出子弹,“当啷”一声,丢进桌子上的白色托盘里。
阎天缓缓地起身若无其事的踱步到邹凯林身边,枪伤已经包扎好,可阎天突然把手按在了邹凯林的臂伤上面,还用手使劲扣住他的右臂,邹凯林痛得五官扭曲,手脚乱颤但强忍着没有喊出声来。阎天:“刚才截车的那伙人到底是谁?
你是谁的九爷?”邹凯林紧咬着嘴唇,嘴唇便咬出血来,但除了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外,依然什么也没说。阎天看着他满头大汗,松开了手说:“你的确是只老鼠,所有人都想你死。”邹凯林此突然冲阎天无声地笑起来,笑容越发神秘。
4尽管阎天在精心选择的街面上遭遇了一场生死大战,但在东亚大酒店的花园里,一场茶会正在举行。在乐队奏出的舒缓的音乐声中,时髦男女们正快乐的喝茶,吃点心,漫无目的地聊着天。当然,男人们不会像女人们聊那些衣服面料,而是都在争论一个话题,日本人究竟会不会在占领东北后进一步得寸进尺。
但是这种讨论很奇怪,大家并不觉得日本人制造的战争阴云已经飘散过来,反倒是像在谈论别人家的故事。向亦鹏一身白色西服,黑色的领结微笑着跟各路客人们打招呼,他甚至还认真倾听了男人们的争论,他并没有应一个胖子的邀请发表看法,只是说了一句,自己家里的屋子硬被别人抢占了一间去,终归是不舒服的嘛。
两个蝴蝶般飘逸穿着西式折叠裙的年轻女子拖住了向亦鹏,硬要他陪着去打网球。向亦鹏说自己捡球还行,打球就容易连拍子也给扔出去了。穿着黑色低胸礼服的妇人靠在向亦鹏的肩膀上,说他好久没陪自己跳过舞了。向亦鹏索性就拉着她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从穿行在客人中的侍者托盘上拿下两杯酒,给妇人一杯,自己一杯,优雅地来了个碰杯,乐坏了妇人。
谈谈笑笑中,他看见门口鸿川冲他点了点头。地下室房间内一片寂静,向亦鹏面沉似水,手下意识地在桌子上敲击着,仿佛在弹着心中的另一支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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