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会死。”“我去叫医生。”护士说着,走向门口。等她离开了,利特尔又点了点头:“你知道谁会想伤害这位邻居吗?”我咽了一口口水:“她丈夫。”他频繁点头,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一甩手腕,合上了记事本。“情况是这样的,安娜·福克斯。
”他的语调突然轻快起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今天上午我去过拉塞尔家了。”“她还好吗?”“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回去做个陈述。”我的医生是个年轻的拉丁裔美女,美得惊为天人,简直让我再一次呼吸困难,但这并非她给我注射氯羟去甲安定的原因。
“要我们帮你给什么人打电话吗?”埃德的名字就在嘴边,但三思之后,被我咽了下去。没用。我说出了声:“没用。”“什么?”“没有。”我对她说,“我没有——我很好。”我得字斟句酌,把每句话都当作折纸手工那样谨慎组合。
“不过——”“没有亲属?”她看了看我的婚戒。“没有。”说着,我默默地用右手盖住左手,“我丈夫——我不——我们不在一起。现在不在一起了。”“朋友呢?”我摇摇头。她能给谁打电话?戴维肯定不行,显然也不会是韦斯利;也许,比娜可以,但我的情况还好。
只是简不太好。“要不然,给你的医生打电话?”“朱利安·菲尔丁。”我像自动答录机般报出这个名字,都来不及阻止自己,“不行。不用打给他。”我看到她和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护士又和利特尔交换了另一个眼神,利特尔再把这个眼神传递给医生。
典型的僵局。我真想大笑一番,但并没有笑出来。简。“你应该知道,你不省人事地倒在公园里。”医生继续说,“急救人员无法辨认你的身份,所以才把你送到莫宁赛德医院。你一醒来就出现了惊恐发作的症状。”“很严重的发作。
”护士插了一句。医生点点头。“很严重。”她又查看了一下病历簿,“今天清晨又发作了一次。你是一名医师,我没理解错吧?”“不是医科。”我回答。“那是什么类别的医生?”“心理医生。我从事儿童心理分析治疗。”“你有没有——”“有个女人被刺了。
”我忍不住拔高音量。护士后退一步,好像我已然挥起了拳头,“为什么没人关心这件事?”医生犀利地扫了一眼利特尔,把她的问题讲完:“你有没有恐慌症病史?”利特尔和蔼可亲地坐在椅子上,护士像只蜂鸟般颤抖着,我对医生描述——向他们所有人坦白了——自己的恐旷症,自己的抑郁症,还有,是的,恐慌症;我还向他们汇报了自己的服药规律,十个月足不出户,还有菲尔丁医生和他的厌恶治疗法。
我依然口齿不清,所以费了一番功夫才讲完;每一分钟都要咽下更多的水,浸润那些冒着泡泡想涌出来的词句,总有水溢出我的嘴角。终于讲完了,我又深深陷入枕头和靠垫里。医生看着病历簿,思忖片刻,缓慢地点了几下头:“好吧。
”终于她利落地点头示意,抬起视线:“我要和警探谈一谈。警探先生,能否——”她指了指门外。利特尔站起来,椅子又嘎吱嘎吱地响。他朝我笑笑,跟着医生走出了病房。他的离场留下了一个庞然的空洞。现在,病房里只有我和护士了。
“再喝点水吧。”她好心提议。过了几分钟,他们回来了。也许不止几分钟,房间里没有钟。“警探愿意送你回家。”医生说道。我看了看利特尔,他以笑容回应我。“我会给你开一些安定剂,晚点再吃。但我们先得确保你在回家路上不会恐慌症发作。
所以最快捷的办法是……”我当然知道最快捷的办法是什么。护士已经竖起了针筒。37“我们以为那是恶作剧。”他在说,“好吧,是他们这样想。我应该用‘我们’这个说法——我们都该说‘我们’——因为我们是合作单位。
你懂的,我们是个‘团队’,为了共同利益合作,就是这个意思。”他加快了语速,“但我当时不在场。所以,我不觉得那是恶作剧。我不知道详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明白。我们坐在他那辆没有警车标志的汽车里,在林荫大道下坡而行;午后的阳光在沿街人家的窗玻璃上跳闪,像是小石子被扔进池塘,一跳一跳往前飞跃。
我的头靠在车窗上,面孔在玻璃上形成镜像,软绵绵的睡袍拉到了脖子下面。与利特尔的身形相比,驾驶座简直太小了,他的胳膊肘不停地蹭到我。我觉得一切在减速,我的身体,我的头脑。“当然,他们一去就看到你缩成一团倒在草地上。
这是他们的原话,一个字不差。他们发现你家的门敞开了,所以以为事故是在你家发生的,但在屋内搜索了一遍后,确定屋里没人。考虑到他们在急救电话上听到的内容,他们必须进屋搜寻,你懂的。”我点头。我想不起来自己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你有孩子吗?”我再次点头。“有几个?”我伸出食指。“独生子女,嗯?我有四个呢。当然,第四个孩子将在明年一月出世,预订成功,但尚未交货。”他自顾自地笑起来,我没笑。我连嘴唇都动不了。“四十四岁,即将有第四个孩子。
我想四是我的幸运数字。”一,二,三,四,我想起来了。吸气,呼气。感受安定剂在你的血管里翱翔吧,真像一群飞鸟。利特尔按了一下喇叭,前面那辆车才一溜烟地开走。“午餐高峰时段。”他说。我抬眼望向车窗外。几乎十个月了,我第一次身在街头,第一次坐在车里,这么说吧:第一次坐在街头的车里。
我已经十个月不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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