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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11月5日(9/11)

却头晕目眩。这时,他们突然都开始讲话了,一阵嘈杂:阿里斯泰尔冲厅门扬了扬下巴,问“我们可不可以——”;与此同时,诺雷利说:“我们在这里的调查工作可以结束了。”利特尔则对我好言相劝:“先休息一下”。我朝他们眨眼睛。

“我们可不可以——”阿里斯泰尔重说了一遍。“谢谢你配合,拉塞尔先生。”诺雷利说道,“拉塞尔太太。”他和那个女人警觉地看看我,好像我是刚被打了麻醉剂的野兽,然后才慢慢走向门口。“走吧。”阿里斯泰尔厉声喝道,伊桑才站起来,双眼看着地板,跨过了猫。

他们鱼贯而出,诺雷利紧随其后。“福克斯医生,虚假报警是犯罪行为,”她对我说,“你明白吗?”我瞪了她一眼。我想,我还晃了晃脑袋。“好吧。”她拉了拉衣领,“我只想强调这一点。”她随手关上了厅门。我听到外面的大门被打开了。

只剩下我和利特尔了。我呆呆地看着他那双男士皮鞋,黑色,尖头,突然想起(怎么会?为什么?)我今天错过了伊夫的法语课。只剩下我和利特尔了。两个人。前门关上时发出吱吱嘎嘎的轻响。“我留你一个人在家,行吗?”他问。

我点头,茫然得很。“有谁可以陪你说说话吗?”我又点一下头。“听着。”他从前胸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到我掌心里。我看了看——软趴趴的一张皱纸。纽约市警察局康拉德·利特尔警探。两个电话号码。一个电邮地址。

“不管你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嘿!”我抬起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好吗?”我点点头。“说定了?”“说定了。”这三个字一路推搡、挤开别的词语,冲出了我的唇舌。“很好。白天晚上都可以。”他把手机从一只手扔到另一只手上,“有那几个孩子,我是睡不了觉的。

”又扔回刚才的手里。他注意到我在看就停下了。我们对视了一眼。“福克斯医生,保重。”利特尔走向门口,打开门,轻轻地关好。前门再一次打开,再一次关上。42突然间,万籁俱寂。整个世界戛然而止。这一整天来,我终于独自一人了。

我环顾四周。红酒瓶,在倾斜的阳光里晶莹闪光。椅子,斜靠在厨台边。猫,在沙发上信步游走。阳光中有些尘埃飘浮着。我轻飘飘地走到厅门边,锁上门。转身,再次面对这间屋子。刚才真的发生过那样的事吗?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晃晃悠悠走进厨房,找到一瓶红酒,将开瓶器旋进木塞,撬动,拔出木塞,把酒咕噜噜地倒进酒杯,端到嘴边。我想到了简。我干了这杯,又抄起酒瓶,狠狠地竖起瓶身,嘴对嘴,咕噜噜,灌了一大口。我想到了那个女人。现在我摇摇晃晃地进了起居室,加快了速度;咔嗒咔嗒,两颗药片倒进掌心。

一眨眼,它们就滑进了我的喉咙。我想到了阿里斯泰尔。这位是我太太。我站在那儿,大口灌酒,直到呛到自己。我把酒瓶放下时,又想到了伊桑,想到他如何避开我的目光,如何强迫自己扭过头;回答我之前,他如何干咽了一下,又如何用指尖抓挠自己,还有他压低声音、吞吞吐吐的样子。

他撒谎的样子。因为他确实没讲实话。游移的视线,向左看,延迟的回答,坐立不安——全部都是撒谎的征兆。他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了。不过,还有那紧绷的下巴:那是另一种情绪的表现。恐惧的表现。43手机在书房的地毯上,就在我扔下它的那个位置。

我一边轻敲屏幕,一边把药瓶放回浴室里的医药箱。我非常清楚:虽然菲尔丁医生是拥有医师头衔、有权给我开处方药的那个人,但他现在帮不到我。“你能过来一趟吗?”她一接电话,我就直截了当地问。对方愣了一下:“什么?

”听上去她完全不解其意。“你能过来一趟吗?”我走到床前,屈膝爬上去。“现在?我没——”“求你了,比娜。”她又愣了一会儿。“我可以在……九点,九点半的时候到你家。我晚饭有约了。”她特意补充了缘由。我不在意。

“好的。”我躺下来,枕头立刻鼓胀到耳边。窗外树枝摇曳,洒下灰烬般的枯叶;落叶隔着窗玻璃闪烁,然后飞走。“还好吗?”“什么?”安定药效发作,堵塞了大脑。我分明感觉到,脑回路短路了。“我说,一切都好吗?”“不。

好。等你来了我再细说。”我的眼皮好沉,好沉,一直往下压。“好吧。晚上见。”我已无力支撑,一下子就睡过去了。那是黑沉沉、无梦的睡眠,恍惚间,楼下的门铃响起,我被惊醒时,只觉得筋疲力尽。44比娜张口结舌,只是瞪着我看。

最后她总算合上了嘴,合得很慢,但闭得很紧,酷似捕蝇草。她什么也没说。我们在埃德的书房里,我在高背扶手椅里蜷起双腿,比娜窝在俱乐部沙发椅里,也就是菲尔丁的宝座。她把纤长的双腿在椅子下折叠起来,庞奇像烟雾缭绕一般围着她的脚踝打转。

壁炉里的火持续低燃。现在,她转移了视线,去看火苗的波动。“你那天到底喝了多少?”她问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好像怕我打她。“绝不足以导致幻觉。”她点点头。“好吧。那药呢……”我抓起盖在膝头的毯子,拧了一把:“我见过简。

两次。在不同的日子。”“没错。”“我还看到她和家人待在家里。不止一次。”“没错。”“我看到简在流血,胸口插着一把刀。”“确定是刀?”“这么说吧,肯定不是该死的胸针。”“我只是——好吧,没错。”“我是在照相机镜头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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