荤八素东倒西歪。“这事必须就此了结。我们忍不下去了。也许你可以,但我们不行。”“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轻声说道。我们绕了一整圈。“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或是什么东西。我这就报警。”她径直往外走,顺便用肩膀撞了一下我的肩头。
我在镜子里看着她走出去,灵巧地在咖啡桌间游走,仿佛绕开浮漂的鱼。她拉开门时,门上的铃铛清脆地响起,等她甩门出去,又叮当响了一次。我站在那儿。店里悄然无声。我的目光沉到了伞面上。闭上双眼。外面的世界好像很想钻进来。
我只觉得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筋疲力尽。又是一场空,我白忙一通,什么新信息都没得到。不过,她不是在向我辩解——无论如何,不只是辩解,她话里有话。我认为,她是在央求我放过他们。62“福克斯医生?”有人在我身后轻轻地喊了一声。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我手肘上。我转过身,眯着眼,睁开一道缝。是武田家的男孩。还是想不起来他叫什么。我闭起眼睛。“你需要帮助吗?”我需要帮助吗?我离家有几百米,穿着睡袍,摇摇晃晃,眼睛死活不敢睁开,就这样僵立在咖啡店正中央。
是的。我需要帮助。我垂下头。他的手用了一点劲,提议说:“我们这样走吧。”他像是我的向导,拉着我走出咖啡店,我的伞在咖啡桌椅间乒乒乓乓碰了一路,好像盲人的手杖。周围又有了喧闹的话语声,一片嘈杂。然后就是铃铛响,街上的气流迎面扑来,他的手扶住了我的后腰;他要轻推一把,我才能迈出门去。
外面的空气依然又冷又静——但毛毛雨已经停了。我知道他略微弯腰,想从我手中拿走雨伞,但我又把伞拽了回来。他的手又放回到我的后腰。“我送你回家吧。”他说。他一边走,一边紧紧拉住我的胳膊,那只手好像一条测血压的压力袖带。
我猜想,他应该可以感受到我动脉的脉搏。多么奇特啊,他这样护送我走路,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老太婆。我想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庞。但我没有。武田家的男孩依着我的步子走走停停;我们踩到了落叶。我听到有车嗖一声从左边驶过。
头顶上,有一滴雨水从枝头坠落,落在我的头上、肩上。我在想,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这条人行道上,就走在我们前头?我想象着她扭过头,看到我们尾随其后。这时:“我父母跟我说过那件事。”他说道,“我真的非常遗憾。
”我点点头,眼睛仍然紧闭着。我们继续往前走。“你好久没出门了吧?”我心想,令人惊讶的是,其实并没有很久;但我还是点点头。“我们就快走到了。我已经看到你家家门了。”我的心一暖。膝盖碰到了什么东西——我反应过来,应该是钩在臂弯里的他的雨伞。
“对不起。”他说了一句。我想这不需要回应。上一次和他讲话——是什么时候?万圣节,至少一年以前。没错:我们敲门,是他来应门的,埃德和我都穿着休闲服,奥莉薇亚扮成了消防车。他称赞了她那身装扮,抓了一大把糖果塞进她的背包,祝我们万圣节快乐。
真是个好孩子。现在呢,十二个月后,他搀扶着我走在街边,我穿着睡袍,颤抖不已,紧闭双眼,把整个世界封锁在外。真是个好孩子。这让我想起了什么:“你认识拉塞尔家的人吗?”我的声音有点嘶哑、颤抖,但还可以清楚地发问。
他愣了一下。也许听到我在讲话,他有点吃惊:“拉塞尔?”这等于回答了我的问题,但我还想试试问到底:“对街那家。”“哦。”他说,“新搬来……不。我妈妈一直说要正式拜访一下,但我想她还没去过。”又扑了个空。
“到了。”他说着,动作轻柔地指引我向右转。我把伞举起来,小心翼翼地眯起眼,看到自己站在栅栏门前,再上几级台阶就到家了。我开始哆嗦。他又说道:“你家门开着。”他说得对,没错:我可以径直看到亮着灯的起居室,像一颗醒目的金牙暴露在这栋小楼的正脸。
伞在我手里晃动。我又闭起眼睛。“是你留的门吗?”我点头。“那就好。”他扶着我的双肩,轻轻地推着我往前走。“你在做什么?”这不是他的声音。他扶着我的手抖动了一下;我忍不住睁开眼睛。站在我俩面前的是伊桑,套着大一码的运动开衫,他的身形好像缩小了一号,在昏暗的日光里显得脸色苍白。
眉毛上面冒了一颗痘。他塞在口袋里的手看起来很紧张。我听到自己轻声念出他的名字。武田家的男孩转身问我:“你们认识?”“你在干什么?”伊桑又问了一遍,往前迈了一步,“你不该走出家门的。”我心里说:你“母亲”可以把事情的缘由讲给你听。
“她没事吧?”他又问。“我觉得还好。”武田家的男孩这样回答。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来了!他叫尼克。我慢慢地移动视线,看看他,再看看他。他俩年纪相当,护送我回家的尼克已然有了青年的成熟风姿,宛如古典的大理石雕像;伊桑在他旁边反而像个孩子——鲁钝,瘦削,双肩窄小,眉头稀疏。
他就是个孩子,我这样提醒自己。“我来——我可以送她进屋吗?”他看着我,这样问道。尼克也看着我。我再次点头应允。尼克就同意了:“那也行。”伊桑又朝我们走了一步,一只手扶住我的背。片刻间,他俩一左一右搀扶着我,宛如从我肩背延伸出的一对羽翼。
“如果你愿意。”伊桑加了一句。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好的。”我舒了一口气。尼克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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