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知觉,他倒在地上打滚挣扎,因剧痛而尖声嚎叫,鲜血和肠子从裂了一个大口子的致命伤处喷涌而出。那种惨状和嚎叫声温赖特一辈子也忘不了——比如此刻。救护车姗姗来迟。没等车到,巴福尔海德就一边嚎叫着一边断气了。
这件事给诺兰·温赖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不过给他震动最大的还不是巴福尔海德之死本身,也不是开枪的劫匪及其同伙被捕以及后来凶犯被处决这件事,这些都只不过是不重要的尾声罢了。给他震惊最大、影响最深的一点是令人寒心的人与人之间的无谓残杀。
本来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案子,作案人愚不可及,注定不能得逞。但是,就在计谋失败之时,区区小事竟产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大破坏力。就是这个想法,这种逻辑,占据着温赖特年轻的头脑,挥之不去。这一事件使他获得了精神上的重生,从此他认识到一切犯罪活动都是消极的,都具有同样的破坏性;之后,他进一步认识到犯罪活动是必须与之奋斗的邪恶的化身。
也许,从一出生,他身上就潜藏着一种清教徒式的性格。果真如此,那么这种性格此时抬头外露了。温赖特一天天长大成人,他的道德标准十分严格,不容变通。这让他在朋友们中间多少显得有些孤高,后来当了警察也还是喜欢独来独往。
不过论效率,他还是个很出色的警察,加上勤学善学,晋升很快。另外,他这人从不贪赃枉法,对此,班·罗塞利和他的助手们是领教过的。来到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之后,温赖特仍不改遇事一丝不苟的态度。安全部头子也许打了个盹儿,是有人用钥匙开锁的声音使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他小心地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看看夜光表,时间刚过午夜。一个身影闪进屋来,外边有一束光射进,来人果然是伊斯汀。一阵关门和摸索开关的声音过后,灯亮了。伊斯汀立刻看到了温赖特,大惊失色。他张大着嘴,脸色煞白。
他想找几句话说,可是嗓子哽住了,什么也没说出来。温赖特站起身来,怒视着伊斯汀,用刺人的口吻问道:“今天又偷了多少?”没等伊斯汀回答或恢复镇静,温赖特一把抓住他的西服翻领,扭着他猛推一下。伊斯汀四脚朝天地倒在沙发上。
年轻人起初一惊,此时发起火来,气急败坏地叫嚷:“谁放你进屋的?你究竟要……”接着,他瞟见那一叠现钞和那个黑色小账本,顿时住了嘴。“这就对啦!”温赖特严厉地说,“我是来找银行丢的那笔钱的,或者说是那笔钱当中还未花完的部分。
”他说着指指堆在茶几上的那一叠钱。“这就是星期三那天你偷的钱,我们全知道啦。要是你还不相信,可以告诉你,盗用别人存款以及其他事情,我们统统都掌握了。”迈尔斯·伊斯汀傻了眼,呆呆地僵坐在那儿。一阵痉挛过后,他越想越怕,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双手掩着脸。
“别来这一套!”温赖特伸手过去把伊斯汀的双手拉开,把他的头托了起来。不过动作并不粗暴,因为他记起自己曾向联邦调查局的人下过保证:决不把人揍扁。温赖特紧接着说:“你得从实招来,快说吧!”“不,等一等,好吗?
”伊斯汀央求着,“让我考虑一分钟。”“别妄想了!”温赖特最怕让伊斯汀有思考的时间。这年轻人很有心计,他很可能会得出结论——得出正确的结论——保持沉默才对他最为有利。安全部头子深知眼下有两个有利因素,一是把迈尔斯·伊斯汀搞了个措手不及;二是不受法律规定的约束。
要是联邦调查局的人在场,他们就必需告诉伊斯汀他的法律权利,这就是拒不回答问题以及聘请律师到场的权利。温赖特已不在警界服务,因而这一义务对他不再有约束力。安全部头子想要获得确凿的罪证,以便把偷窃六千元现款的罪名牢牢加在迈尔斯·伊斯汀头上,只需要一张对方签字的供认状。
他在伊斯汀对面坐下,严厉地逼视着年轻人。“我们可以慢慢折磨你让你招供,你也可以爽快些把一切说出来完事。”对方没有反应。温赖特拿起账簿,把它打开。“从这儿开始吧。”他指指记载有款项及日期的那一张表格。每一笔账目旁边还注有数字暗码。
“是赌账吧?”伊斯汀的脑子不管用了,只是木然地点点头。“把这笔账解释一下。”是一笔二百五十元的赌金,迈尔斯·伊斯汀含糊不清地说,赌的是得克萨斯队和圣母院队的一场橄榄球赛。接着他又解释了输赢情况,他的赌注押在圣母院队,不料得胜的却是另一方。
“这一笔呢?”对方又是喃喃地作了回答:是另一场。“说下去。”温赖特用手指着这一页,施加压力。对方反应缓慢。有几笔是篮球赛的赌账。偶尔,伊斯汀也赢过几次,但是输的次数更多。一次的赌金起码一百元,最高数是三百。
“你是独赌还是跟别人一起赌的?”“跟别人一起赌。”“都有哪些人?”“一共四个,都有职业,跟我一样。”“也是银行职工?”伊斯汀摇摇头。“其他地方的职工。”“他们也输了?”“输过一些。不过他们的平均成绩比我强。
”“这四人叫什么名字?”没有回答。温赖特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你们都不参加赛马赌。为什么?”“我们几人凑在一起。大家都知道赛马这玩意儿专搞作弊,每一场比赛的结果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橄榄球和篮球不搞花招。于是,我们就商定了一个办法,心想只要比赛正大光明,我们就可以赢钱。
”只要把一次又一次输掉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