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但我现在没有能力还债。不是我不想还,而是还不出。请给我时间。”俄国佬伊果尔·奥敏斯基摇摇他在高级理发店理过的头;精心修剪过的手指抚摸着白里透红、刮得光光的脸颊。他对自己的外貌颇为得意,而且生活阔绰,衣着华美,反正他有的是钱。
“时间就是金钱,”他轻声说,“这两样东西你都已经太多了。”拉罗卡把迈尔斯带到这家饭店来找奥敏斯基。此刻,迈尔斯就在奥敏斯基座位的对面,像老鼠见到了眼镜蛇一样。在餐桌靠近他的这一边没有什么吃的东西,连一杯水也没有。
他嘴唇发干,内心怕得要死,直想喝水。如果现在他能去见诺兰·温赖特,将他们商定的计划一笔勾销,他一定马上行动,因为这计划让他非冒这个险不可。但他此刻却只能坐在那里浑身冒着冷汗,看着奥敏斯基继续吃他的家常鱼片。
朱尔斯·拉罗卡早已知趣地溜到饭店的酒吧去了。迈尔斯感到恐惧,理由很简单。他猜得出奥敏斯基的生意有多大,知道他有绝对的权势。迈尔斯曾经看过一次电视特别节目,当时,有人问美国犯罪问题的权威拉尔夫·塞勒诺:如果你不得不过一种非法的生活,你愿意做哪一类罪犯?
这位专家立即回答:做一个放高利贷的。迈尔斯从狱中和入狱前接触过的人那里听到的情况完全证实了这一点。像俄国佬奥敏斯基这样放高利贷的,是一个风险极小而利润惊人的银行家,他经营的贷款可大可小,不受规章制度的限制。
总是顾客找上门来,他很少去找顾客,或者根本不需要去找。他不必租用租金昂贵的事务所,而是在汽车上,在酒吧间,或者像现在这样在吃中饭的时候做他的生意。他的记账法很简单,通常都是用代号,他的交易——多数为现金交易——是没法查的。
由于账收不回来而遭到的损失微乎其微。他既不缴纳联邦税,也不缴纳州、市的地方税。然而他索取的年息率——或称“维格”——一般却达百分之百,有时甚至还不止。迈尔斯猜想,任何时候,奥敏斯基都至少有二百万美元“流通在外”。
其中一部分是他自己的钱,其余的则是犯罪集团的头子们存在他这儿的。他为他们赚取相当可观的利润,同时自己收取一笔代办费。在正常的情况下,投下十万美元放高利贷,不出五年,这笔钱就会节节上升,增加到一百五十万美元——获利为本金的十四倍。
世界上没有什么买卖可以与之相比。高利贷的借主并不都是些二流角色。著名人士和享有声誉的企业在别的贷款来源枯竭时向高利贷者贷款的事情也多得惊人。有时候,作为偿还的替代,高利贷者变成了某一家企业的合伙人或者所有人。
像海里的鲨鱼一样,他的胃口很大。高利贷者的主要开支用于强行讨债方面。这种开支他总是压缩到最低限度,因为他知道打断欠债人的腿,把他们送进医院,即使能讨回一些钱也不会太多;而且他也知道,最强有力的讨债手段还是利用欠债人的恐惧。
然而这种恐惧需要一个现实的基础;所以当债户拖欠不还时,雇来的打手们便迅速而野蛮地给予他们惩罚。至于高利贷者所冒的风险,与别的犯罪方式相比,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很少有高利贷者受到起诉,被判罪的就更少了,原因就在于缺乏证据。
高利贷者的主顾都守口如瓶,一部分是出于恐惧,一部分是羞于说出他们竟求助于高利贷这一事实。那些遭了殴打的人也绝不会抱怨,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抱怨的话,更厉害的毒打就会接踵而来。迈尔斯就这样提心吊胆地坐在那,等候奥敏斯基吃完箬鳎鱼片。
突然,这位高利贷者说:“你会记账吗?”“记账?当然会;我在银行工作的时候……”对方挥挥手让他住嘴,一双冷酷无情的眼睛打量着他。“也许我可以用你。‘七七’俱乐部需要一个记账员。”“健身俱乐部?”奥敏斯基竟是这个俱乐部的所有人或者经理,这对迈尔斯可是个新闻。
他又说:“今天我去过那里,刚刚……”对方打断了他。“在我讲话的时候,保持安静,好好听着;只有问你问题的时候再回答。拉罗卡说你要工作。如果我给你工作,那你挣的钱就得全用来偿还你欠我的钱和利息。换句话说,你是属于我的。
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是的,奥敏斯基先生。”迈尔斯感到宽慰。他总算得到了宽限。至于情况究竟如何,奥敏斯基为什么要用他,这些问题就不那么重要了。“我管你吃,管你住,”俄国佬奥敏斯基说,“但有一件事情我要警告你——别去碰放钱的抽屉。
如果我发现你敢碰一下,我一定要你好看——你会后悔不该偷我的钞票,而情愿自己第二次偷了银行的钱。”迈尔斯本能地一哆嗦,倒不是真想偷钱——他再也不想干这种事了——而是意识到奥敏斯基一旦发觉自己阵营里混进来一个犹大,将会采取怎样严厉的措施。
“朱尔斯会带你去,把你安顿好的。他会告诉你还要做些什么别的事情。好了,就这样吧。”奥敏斯基挥挥手打发走迈尔斯,然后向从酒吧一直望着这边的拉罗卡点了点头。迈尔斯在饭店的外门旁边等候,奥敏斯基和拉罗卡在里面又谈了一阵,高利贷者发布指示,拉罗卡则频频点头。
朱尔斯·拉罗卡来到迈尔斯身边。“老弟,你交了好运啦。咱们走吧。”他们走后,奥敏斯基便吃起甜点心来,这时另一个久候一旁的身影又悄悄溜进了他对面的座位。安排给迈尔斯的房间在“七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