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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红叶贺(6/7)

轻薄行为,而自己却满不在乎地东偷西摸,有了不少情妇。他常常想找他的破绽,以便报复。这一天正好头中将也来会晤这内侍,看见源氏公子先走了进去,心中非常高兴。他想乘此机会稍稍恐吓他一下,给他吃点苦头,再问他“今后改悔了么?

”他暂不作声,站在门外静听动静。此时风声稍紧,夜色渐深,室内无声,想见二人正已入睡,头中将便悄悄地走进室内。源氏公子心绪不宁,不能放怀就睡,立刻听见了足音。他想不到头中将会来此,猜度这是以前和内侍私通的那个修理大夫,不忘旧情,重来探访。

他想:我这种不伦不类的行径,被这个老练的人看到了,多难为情!便对内侍说:“哎呀,不好了,让我回去吧。你早已看见了蟢子飞[19],却瞒过我,太刻毒了!”便起身光拿了一件常礼服,躲进屏风背后去了。头中将心中好笑,但装作不知,走到源氏公子躲着的屏风旁边,把屏风折叠起来,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

内侍虽然年老,还是一个善于逢迎男子的风骚女人。为两男争风吃醋而伤脑筋的事件,她经历得多。虽然司空见惯,这回却也非常狼狈,生怕新来的那个男子将对源氏公子有所不利,甚是担心。连忙起身,战战兢兢地拉住了这个男子。

源氏公子想立刻溜出去,不让对方知道他是何人。但念自己衣衫不整,帽子歪戴,想象这仓皇出走的后影实甚可笑,便踌躇不决。头中将想教源氏公子不知道他是谁,故尔默不作声,只是做出非常愤怒的动作,把佩刀拔了出来。

内侍着了急,连喊“喂,我的好人!喂,我的好人!”走上前去向他合掌叩头。头中将觉得太滑稽了,差一点噗嗤地笑了出来。内侍表面上装作一个娇艳的少女,粗看倒也像模像样,但实际上却是个五十七八岁的老太婆。此时她忘记了一切,夹在两个美貌无比的二十来岁的青年贵公子中间,周章狼狈地调停排解,这样子实在滑稽之极!

头中将故意装作他人,一味表演恐吓的动作,反而被源氏公子看出了。源氏公子想:“他明知是我,故意如此,真是恶作剧。”弄清楚之后,公子觉得好笑,便抓住了他那持佩刀的手臂,狠命地拧他一把。头中将知道已被看破,可惜之余,忍不住笑起来了。

源氏公子对他说:“你是当真还是开玩笑?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啊!让我把衣服穿好吧。”头中将夺取了他的衣服,死也不给他穿。源氏公子说:“那么大家一样。”便伸手拉下了他的腰带,想剥他的衣服。头中将不让他剥,用力抵抗。

两人扭作一堆,你争我夺。裂帛一声,源氏公子的衣服竟被撕破了。头中将即景吟唱道:“直须扯得衣裳破,隐秘真情露出来。你把这破衣穿在外面,让大家看吧。”源氏公子答道:“明知隐秘终难守,故意行凶心太狠!”两人唱和之后,怨恨全消,衣冠零乱地一同出门去了。

源氏公子回到私邸,回想此次被头中将捉住,心中不免懊恼,没精打采地躺下来。且说内侍遭逢了这意外之事,甚觉无聊。次日便将昨晚两人遗落的一条男裙和一根腰带送还源氏公子,并附诗道:“两度浪潮来又去,矶头空剩寂寥春。

我是‘泪若悬河’了!”源氏公子看了想道:“这个人厚颜无耻。”很讨厌她。但回想她昨晚的困窘之状,又觉得可怜,便答诗道:“骇浪惊涛何足惧?我心但恨此矶头!”[20]回信就只两句诗。他看看送回来的腰带,知道是头中将之物,因为这腰带的颜色比他自己的常礼服深[21]。

但检点自己的常礼服,发见假袖[22]已经撕掉。他想:“太不成样子了!可见渔色之人,丢脸的事一定很多。”越想越警惕了。此时头中将住在宫中值宿所,便将昨晚撕下来的假袖包好了送还源氏公子,并附言道:“快把这个缝上吧。

”源氏公子看了想道:“怎么会给他拿去的?”心中很不愉快。又想:“若是我没有到手这根腰带,倒便宜了他。”便用同样颜色的纸张将腰带包好,送还头中将,并附诗道:“怜君失带恩情绝,[23]原物今朝即奉还。”头中将收到了腰带和诗,立刻答吟道:“恨君盗我天蓝带,此是与君割席时。

你不能怪我恨你啊!”红日高升之时,两人各各上殿见驾。源氏公子装出端庄严肃、若无其事的样子。头中将却在心中窃笑。这一天正值公事烦忙,有种种政务奏请勅裁。两人訚訚侃侃,神气活现。有时视线相接,各自低头微笑。

偶值无人在旁,头中将便走近源氏公子去,向他白一眼,恨恨地说:“你死守秘密,如今再敢不敢?”源氏公子答道:“哪里的话!特地来了空手归去的人,才是倒霉的!老实告诉你:人言可畏,我不得不如此呀。”两人交谈了一会,相约要与古歌“若有人问答不知”[24]一样,大家严守秘密。

此后头中将每逢机会,便将这件事作为对源氏公子讪笑的话柄。源氏公子想:“都是这讨厌的老婆娘害人!”更加后悔了。但那个内侍还是撒娇撒痴地怨恨公子薄情,公子越想越懊恼。头中将对妹妹葵姬也不泄露这件事,只是准备在心:今后如有必要,可以此为对源氏公子的恐吓手段。

凡是出身高贵的皇家子弟,看见皇上如此宠爱源氏公子,都忌惮他,大家对他敬而远之。只有头中将不被他所屈服,些些小事也都要同他争个胜负。与葵姬同母生的,只有头中将一人。他想:源氏公子只是皇上的儿子而已;他自己呢,父亲在大臣中是圣眷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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