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道风所书。全体新颖多趣,光彩耀目。左方无法反驳,于是右方得胜了。其次比赛的是左方的《伊势物语》[10]画卷和右方的《正三位物语》[11]画卷。两者优劣,亦甚难于判定。但一般以为《正三位物语》画卷华丽多趣,自宫中情景以至近世种种风习,都画得美妙动人。
左方的平典侍辩护道:“不知伊势千寻海,岂可胡言是浅滩?怎能以凡庸虚饰的色情之作,来贬低业平的盛名?”右方的大弍典侍反驳道:“身登云汉低头望,海水虽深实甚卑。”藤壶母后袒护左方,说道:“兵卫大君[12]气度之高,固然不可忽视;但是在五中将的盛名亦不可侮辱。
”又吟诗道:“一朝初见虽疑旧,自古芳名岂可轻?”众女子如此抗声争辩,终于不能决定两画卷孰优孰劣。学识较浅的青年宫女,拼命想知道这比赛的结果。然而此事非常秘密,皇上的宫女与母后的宫女都一点也不让看。正在此时,源氏内大臣进宫来了。
他看她们争论得如此热烈,颇感兴趣,便说道:“既然要争论,就在陛下御前决定胜负吧。”他预料到将有大规模比赛,因此特别优越的作品,起初不拿出来。现在计上心来,便将须磨、明石二卷加入其中,一并取出来了。权中纳言的用心不让于源氏内大臣。
因此在这时代,举世之人都热衷于此,以制作美妙画幅为急务了。源氏内大臣声言道:“特地新作的,无甚意味;此次赛画,当以旧藏者为限。”原来权中纳言特设一密室,教人在内作画,不令人见。朱雀院也闻知此事,便将所藏佳作送与梅壶女御。
朱雀院送来的作品中,有描写宫中一年内种种仪式的画,是前代诸优秀画家所作,画得非常精美而富有趣味,上有延喜帝亲笔题词。又有描写朱雀院治世种种事件的画卷,其中有当年斋宫下伊势时在大极殿举行加栉仪式之状。此乃朱雀院所最关情之事,曾将当时种种情状详细叮嘱名画家巨势公茂,叫他用心描绘,画得十分出色。
这些画装在一只非常华丽的透雕沉香木箱中,箱盖上装饰着也用沉香木做的花朵,甚是新颖。朱雀院不写信,但命使者口头传言,那使者是在禁中兼职的左近卫中将。那画卷中描写大极殿前前斋宫将上轿出发时的庄严情景之处,题着一首诗:“身居禁外无由见,不忘当年加栉时。
”此外别无书信。梅壶女御收到了这些画,觉得不写回信太无礼貌。她沉思多时,便将当年所用的那把栉子折断一端,在这一端上写一首诗:“禁中情景全非昔,却恋当年奉神时。”用宝蓝色中国纸包了这栉端,交使者复呈朱雀院。
又将种种优美礼品犒赏使者。朱雀院读了栉端上的诗,无限感慨,恨不得教年光倒流,回复到在位的当年。他心中不免怨恨源氏内大臣不替他玉成斋宫之事。但这恐怕是昔年放逐源氏的报应了。朱雀院所藏画幅,经过前太后[13]之手而转入弘徽殿女御宫中者,亦复不少。
还有尚侍胧月夜,也是热爱书画的雅人,所藏精品甚多。赛画的日子决定了。时间虽然匆促,却布置得十分精致而风雅。左右两方的画都送上来。在清凉殿旁宫女们的值事房中临时设一玉座,玉座北侧为左方,南侧为右方。其余许可上殿的人,都坐在后凉殿的廊上,各自袒护一方。
左方的画放在一只紫檀箱中,搁在一个苏枋木的雕花的台座上。上面铺的是紫地中国织锦,下面铺的是红褐色中国绫绸。当差童女六人,身穿红色上衣和白色汗袗,里面衬的衫子是红色的,有的人是紫色的。相貌与神情都矫矫不群。
右方的画放在一只沉香木箱中,搁在一只嫩沉香木的桌台上,下面铺着蓝地的高丽织锦台布。桌台脚上扎台布的丝涤及桌台脚上的雕刻,都非常新颖。童女身穿蓝色上衣和柳色汗袗,里面衬的是棣棠色的衫子。双方童女各把画箱抬到皇上面前。
皇上方面的宫女,属左方的在前,属右方的在后,服装颜色两方各不相同。其余许可上殿的人,都坐在后凉殿的廊上,各自袒护一方。左方的画放在一只紫檀箱中,搁在一个苏枋木的雕花的台座上。皇上宣召源氏内大臣及权中纳言上殿。
这一天源氏的皇弟帅皇子也来觐见。这位皇子生性爱好风雅,对绘画尤感兴趣。大约是源氏内大臣预先暗中劝他来的,故并无正式宣召,恰巧于此时入觐。皇上便召他上殿,任命他为评判人。左右两方所出品的画,全都精妙无比,一时难于判定优劣。
朱雀院送给梅壶女御的那些四季景色画,都由古代大画家精选优美题材,笔致流畅,全无滞涩,其美妙无可比喻。只是由于这是单张的纸画,画纸幅面有限,不能尽情写出山水绵延浩瀚之趣。而右方新作的画,虽然只是勉尽笔力,肆意粉饰,因而气品浅薄,但是画面华丽热闹,令人一见不觉叹美,似乎并不逊于古画。
如此多方争论,今日的赛画便丰富多彩,趣味无穷。藤壶母后也打开了御膳堂的纸隔扇,在一旁观赏。这位母后深通画道,她今天出席,源氏内大臣甚感欣慰。帅皇子每逢难于判断之时,便时时向她请教,得益甚多。评判尚未总结,天色已入黑夜。
赛画轮到最后一次时,左方捧出了须磨画卷,权中纳言看了,不觉心中发怔。右方也曾煞费苦心,精选最优秀者作为最后一卷。谁知源氏公子画技异常高明,况且是在蛰居时专心一志、从容不迫地仔细画成的,故其优秀无可比拟。
自帅皇子以下,都感动得流下泪来。众人看了这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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