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觉孤栖独处之状,伤心落魄之情,历历如在目前,比当年遥念他流放须磨之苦楚,为他怜惜悲伤时感动更深。那地方的光景,见所未见的各浦各矶,历尽无遗地画出。各处写着变体的草书汉字和假名[14]的题词。不是用汉文写的正式的详细日记,而是在记叙中夹着富有风趣的诗歌,令人百看不厌。
看了这画,谁也没有考虑他事的余暇了。刚才过目的所有画卷便觉无味,众人兴致全然集中于须磨画卷,深感兴味津津。结果这画压倒一切,左方得胜。夜色将近黎明之时,四周沉寂,气象清幽。赛画既毕,开筵共饮。源氏内大臣一面把盏,一面纵谈往事,对帅皇子说道:“我自幼耽好学问。
大约父皇预料我的才能将来略能伸展,所以有一次训诫我道:‘才能与学问,世人过分尊重。恐是因此之故,才学高深之人,能兼备寿命与福分者,实甚少有。汝今生长富贵之家,即使无才无学,亦不劣于他人,所以不须深入此道。
’因此父皇不教我修习学问,只教我玩弄技艺。我于技艺,虽然不算笨拙,但并无特别专长。惟绘画一道,虽乃雕虫小技,我却常想设法磨练,务求其能画得如意称心。想不到后来做了渔樵之人,亲眼看到了各处海边的真情实景,历尽无遗地观察了种种风物。
然而笔力有限,不能随心所欲地表达其深奥的风趣。因此倘无机缘,不敢出以示人。今日贸然请教,深恐世人将讥我为好事耳。”帅皇子答道:“不论何种技艺,若不专心研习,总无成就之望。但各种技艺,均有师匠,均有法则。
若能从师如法研习,深浅姑置不论,总可模拟师匠,多少有所成就。惟有书画之道与下围棋之事,甚是奇特,全凭天才做主。常见庸碌之人,并不深刻钻研,只是富有天才,便能擅长书画,精通棋道。富贵子弟之中,亦有超类拔群之人,百般技艺皆能通晓。
父皇膝下我等皇子、皇女,无不研习各种技艺。惟吾兄最为父皇所重视,又最善于承受教益。因而文才之丰富,自不必说。其他诸艺之中,弹琴首屈一指,其次横笛、琵琶、筝,无不擅长。父皇亦曾如此评定。世人也都同此见解。
至于绘画,大家以为非吾兄所专精,仅乃偶尔兴到之时弄笔戏墨而已。又谁知如此高明,直教古代名家退避三舍,竟令人不敢置信,反而觉得岂有此理了!”说到这里,已经语无伦次。大约是酒后好哭吧,所以说起桐壶院的往事,他便流着泪,颓丧不堪了。
这时候是二十日过后,月亮才出来。月光虽然照不到室内,但天色清幽可爱。便命人取来由书司[15]保管的乐器,将和琴授与权中纳言。源氏内大臣自是此道能手,但权中纳言也弹得比别人高明。于是帅皇子弹筝,源氏内大臣操七弦琴,命少将命妇弹琵琶,又在殿上人中选定一个才能优越的,叫他按拍子,这合奏实在饶有风趣。
天色向晓,庭前花色与尊前人影,都渐渐清楚起来。鸟声清脆,朝气蓬勃。此时便分赏福物,概由藤壶母后颁赐。帅皇子偏劳了,另赐御衣一袭。此后数日之内,宫中上下,皆以品评须磨画卷为事。源氏内大臣说:“这须磨画卷请留存在母后处。
”藤壶母后也很想从头至尾细看这画卷,便接受了,回答说:“让我慢慢地欣赏。”源氏内大臣看见冷泉帝对这次赛画感到十分满意,心中非常欢喜。权中纳言看见源氏内大臣在赛画这些小事情上也如此袒护梅壶女御,深恐自己的女儿弘徽殿女御失宠,不免担心。
但念皇上一向亲近弘徽殿,又窥察情况,看见皇上对她还是顾念周至,便觉得即使源氏袒护梅壶,也不怕了。源氏内大臣一心要在朝廷重要节会仪式中增加一些新例,教后世之人传述,此乃冷泉帝时代所创始。因此即使是赛画那种非正式的娱乐小事,也用心设计,务求美善。
这真可说是全盛之世了!然而源氏内大臣还是痛感人世之无常,闲时常常深思远虑:等到冷泉帝年事稍长之后,自己定当撒手遁入空门。他想:“试看古人前例:凡年华鼎盛、官位尊荣、出人头地之人,大都不能长享富贵。我在当代,尊荣已属过分。
全靠中间惨遭灾祸,沦落多时,故得长生至今。今后倘再留恋高位,难保寿命不永。倒不如入寺掩关,勤修佛法,既可为后世增福,又可使今生消灾延寿。”便在郊外嵯峨山乡看定地区,建造佛堂。同时命人雕塑佛像,置备经卷。
但他一面又想按照己意抚育夕雾及明石姬所生女孩,看他们成长。因此出家之事,一时难于实行。究竟作何打算,那就难以猜测预言了。[1] 本回写源氏三十一岁春天之事。[2] 原文为“插栉”,插在头上作装饰品用的一种梳子。
[3] 此时冷泉帝十三岁,前斋宫二十二岁。[4] 权中纳言(即以前的头中将)的女儿。[5] 当时习惯:普通男女相会,必隔帷屏,不易见面。[6] 前斋宫住在梅壶院,故称梅壶女御。[7] 《空穗物语》,又名《宇津保物语》,作于平安朝中期。
作者不详。大意:俊荫乘舟访中国,途遇暴风,飘泊到波斯国,遇七仙人,授以弹琴妙曲。归国后将琴技传授其外孙仲忠。仲忠恋美女贵宫。后来贵宫当了东宫妃子,在朝争权,等等。[8] 疑即阿部御主人。[9] 火鼠毛长寸许,其皮为裘,入火不焚。
见中国《古今注》。[10] 《伊势物语》是以诗歌为中心的歌物语,作于平安时代。内容凡百二十五则,大都叙述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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