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日子,趁春花尚未散落之时到这里来玩。’月内哪一天,你可带了小弓来此,同时还可观赏春花呢。”他与柏木约期。两人在归途中谈天说地。柏木一心想谈三公主之事,便对夕雾说道:“听说你家六条院父亲一直住在紫夫人那里。
他对这位夫人的宠爱真是特殊的了!但不知三公主作何感想。她一向是朱雀院非常宠爱的掌上明珠,如今孤居寂处,太委屈了,真可怜啊!”他毫无顾忌地说。夕雾答道:“你不要胡说,岂有这等事!紫夫人情形不同,是从小教养大来的,所以特别亲切,不好同别人相比。
至于三公主,父亲无论在哪方面都非常重视她呢。”柏木说:“好了好了,免开尊口吧。内情我全都知道了。三公主不是常常在受气么?朱雀院对她的宠爱无以复加,而如今这般委屈,令人真不可解。”便吟诗道:“莺爱群芳多护惜,缘何不喜宿樱花?
莺是春天的鸟,而独不爱樱花,真是奇哉怪也!”他自言自语地说。夕雾想道:“这厮胡说八道,可知不怀好意。”便答诗道:“青鸟深山巢古木,如何不爱好樱花![52]你这胡思妄想,岂可随便乱道!”两人都觉得此事麻烦,不便再谈下去,话头就转向别处。
不久分手,各自回家。柏木卫门督现在还独居在父亲邸宅的东厢里。他意欲娶妻,而志望高远,因此至今还是独身。这虽是自作自受,非关别人,但总不免寂寞无聊。然而他很自负,常思自己有此地位与才貌,何患不能成遂夙愿。
但自那天傍晚窥见那人面影之后,心情十分颓丧,只管耽于沉思。他总想找个机会,再见那人一面,即使像前次那样隐约窥见也好。照他的身份,行动不会受人注目,只须找个小小借口,例如斋戒礼佛、趋避凶神等事由,便可随意出门。
那时自然可以巧觅机缘,接近芳踪。又念那人身居不可想象的深闺之中,我即使但望把刻骨相思之情向她诉说,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心中苦闷万状,便照例写信给那侍女小侍从。信中言道:“前日赖有春风引导,幸得瞻仰芳园,窃窥帘底。
但不知公主将如何斥我为轻薄之人。惟小生自是晚以来,即患心病,真所谓‘不知缘底事,想望到如今’[53]也。”又赠诗云:“遥望不能折,教人叹息频。夕阳花色好,恋慕到如今。”小侍从不知道那天窥帘之事,以为只是寻常求爱的情书。
便趁三公主身边侍女稀少之时,将此信呈阅,说道:“这个人一直不能忘怀,到现在还写信来,真讨厌啊!但我看到他那刻骨相思之苦,又似觉不忍坐视。如何是好,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了。”说着笑起来。三公主无心无思地说道:“你又来讲讨厌的话了。
”便看看那封展开着的信。看到引用古歌的地方,记得上句是“依稀看不真”,就想起了那天小猫揭起帘子的意外之事,脸上便泛红了。她记得源氏每逢适当机会便训诫她说:“你切不可给夕雾大将看见!你年纪还小,难免粗心大意,被他窥见。
”因此她想:“如果那天窥见我的是夕雾大将,而被源氏主君知道了,我将如何遭受谴责!”而被柏木窥见,她倒满不在乎。她心中只知道惧怕源氏,真乃幼稚之见!小侍从看见她今天特别郁闷,无心答复,觉得扫兴,未便强要她写回信,便偷偷地代她写了一封。
信中言道:“前日闯入园中,实乃荒唐之举,罪不可恕。来信引用‘一面匆匆见’之诗,不知所指何事?岂别有用意乎?”笔致非常流畅,又答诗云:“托迹青峰上,山樱不可攀。何须空恋慕,不必再多言。眼见得是徒劳无益的了。
”[1] 本回写源氏三十九岁十二月至四十一岁三月之事。[2] 弘徽殿太后于是年九月去世。[3] 这藤壶女御是桐壶院的藤壶女御的异母妹。凡皇族降为臣下,赐姓都是源氏。[4] 古歌:“日月催人老,死别不可免。
为此更思君,但愿常相见。”见《伊势物语》。[5] 指冷泉帝。[6] 指须磨流放之事。[7] 今年十八岁。[8] 按日本古代惯例,公主理应独身,但有适当对象,亦可下嫁。[9] “受人讥议”,指六条妃子、胧月夜等事;“不足之感”,指没有身份高贵的正夫人。
[10] 藤大纳言是太政大臣(葵姬之兄)的异母弟。大纳言官位低,与公主不称,故表面上说当家臣,其实想当夫婿。[11] 胧月夜之外甥柏木已由中将升为右卫门督。[12] 此时朱雀院四十二岁,源氏三十九岁。
[13] 中宫即皇后,职是官署的意思。权表示额外增封或暂封。亮是职的次官(参见第1页注②)。[14] 浅香木是较嫩的沉香木。[15] 古昔禁中惯例:正月中第一个子日,内膳司用七种新菜作羹供奉,谓食之可去百病。
本回题名据此。[16] 玉鬘以双小松比二孩,以岩石比源氏;源氏以青青菜自比。[17] 一品公主是桐壶院之女,弘徽殿太后所生,与朱雀院同胞。[18] 时人相信生魂能入梦。[19] 古歌:“春夜何妨暗,寒梅处处开。
花容虽不见,自有暗香来。”见《古今和歌集》。[20] 白居易《庾楼晓望》诗云:“独凭朱槛立凌晨,山色初明水色新。竹雾晓笼衔岭月,风暖送过江春。子城阴处犹残雪,衙鼓声前未有尘。三百年来庾楼上,曾经多少望乡人。
”[21] 大约他想观赏雪中送书的景色,故要使者走西面的走廊。[22] 古歌:“两白难分辨,梅花带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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