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实在非常苦闷,连这种优美的舞蹈也无心欣赏。如今源氏装着醉态,特地点他的名说这番话,看来似乎是开玩笑,却使得他心中更加难过。酒杯巡回到他面前时,他只觉得头痛,举杯略微沾唇,就此混蒙过去。源氏看了大为不满,一定要他拿住酒杯,屡次劝他饮干。
柏木无可奈何,困窘不堪,那神态异常优美。柏木心中恼乱,忍受不住,未曾终宴先告辞了。回家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想道:“我今天并不曾像往常那样喝得大醉,何以如此痛苦呢?大概是由于良心苛责,所以弄得头昏眼花吧?
我自己觉得向来并不如此怯弱呢。真是太不中用了!”他自己可怜自己。但这不是一时的酒醉,柏木从此生起大病来了。父亲前太政大臣和母夫人都很着急。他住在落叶公主那边,父母很不放心,要他迁回大臣邸内来养病。但是落叶公主舍不得他,样子又很可怜。
在以前太平无事之时,柏木对于夫妻之情漠不关心,以为将来总会好转,所以并不十分爱她。但是此次要他迁走,他忽然担心起来:这一别不成为永诀么?心中异常悲伤。把落叶公主抛弃在这里,让她独自悲叹,又觉得很对她不起,因此越发痛心。
落叶公主的母亲也很悲伤,她对柏木言道:“世事都有惯例:与父母不妨别居,夫妻则无论何时决不分离,向来都是如此。如今把你们两人拆散,直到你病愈为止,这期间实在教人担心。我劝你暂时在此间养病吧。”便在自己身边张个帷屏,亲自看护他。
柏木答道:“尊意诚属有理。我身微不足数,其实不配高攀。猥蒙公主下嫁,衷心感激。为欲表示答谢,但望此生长寿,教公主看我这小小前程逐渐晋升。不料现在竟患如此重病,深恐连这一点愿望也不能达成,言念及此,自伤命蹇,但觉死也不能瞑目。
”说罢,两人相向而哭。他不想立刻迁居父母家去。但母夫人也不放心起来,派人对他说道:“你怎么不想先见父母呢?我每逢身体略有不适、心情沉闷无聊之时,在许多子女之中,总首先想见见你,见了你便觉安心。如今叫我大失所望了!
”母夫人的怨恨亦属有理。柏木便对落叶公主说道:“大约是由于我比诸弟先出世之故吧,父母对我一向特别重视。现在还是很怜爱我,暂时不见就要挂念。因此我今到了大限将临之时,若不与父母相见,我的罪孽深重,死后也不能安心。
故我只得迁去。你倘闻知我病濒危,务望悄悄地前来探望,我们必能相见。我的本性异常愚痴,凡事都有疏忽不周之处,思之实甚悔恨!我想不到自己如此短命,一向总以为来日方长呢。”便啼啼哭哭地迁居父母邸内。落叶公主独留自宅,不堪想念之苦。
前太政大臣邸内迎回柏木之后,大办祈祷,喧哗扰攘。柏木病势虽重,并不立刻濒危。只是长久不进饮食,胃口大坏,连一点柑子也不想吃,精神日见萎靡。这位当代有识之士,身患如此重病,世人莫不叹惋,没有一个不来慰问。
皇上及朱雀院也屡次遣使问病,表示十分关切之意。柏木的父母更加悲伤了。六条院主人闻知柏木病重,也很吃惊,屡次遣使向前太政大臣殷勤慰问。尤其是夕雾大将,与柏木交情甚厚,故亲来看视,真心地忧愁叹息。朱雀院五十庆寿,于十二月二十五日举行。
柏木这位名重一时的大臣患了重病,他的父母亲和许多兄弟,以及这高贵家族中的人,都正在忧伤悲叹。此时举办贺宴,似乎不能尽兴。然而此事已经一延再延,不能就此搁置,怎么可以再缓呢!源氏推想三公主心中不快,甚是同情。
庆寿之日,照例由五十处寺院诵经礼佛。朱雀院所居之寺中,则礼拜摩诃毘庐遮那[55]。[1] 本回紧接前回,从源氏四十一岁三月开始记事,但从四十二岁至四十五岁这四年间没有记载,以后又记载了从四十六岁至四十七岁十二月之事。
[2] 步弓是骑射用的,比小弓力强。[3] 古歌:“可怜今日春光尽,久立花阴不忍归。”见《古今和歌集》。[4] 《史记·周本纪》中说:“楚有养由基,善射者也,去柳叶百步射之,百发而百中之。”[5] 即皇太子妃明石女御。
[6] 即明石女御。[7] 皇太子此时二十岁,是朱雀院的儿子,髭黑之妹承香殿女御所生。太子妃是明石女御。[8] 当时历代皇后都是藤原氏一族的人,故云。但皇族赐姓时,大都赐姓源氏,故此处将皇族概称为源氏。
[9] 此时紫姬三十八岁。[10] 此乳母是女御诞生时由京中派赴明石浦的,见第270页。[11] 大愿成遂,指明石女御所生皇太子即帝位。[12] 古歌:“庙宇墙上葛,虽然仗神力,不敢抗秋气,亦已变颜色。
”见《古今和歌集》。[13] 古歌:“常磐山上木,树叶不变色。但闻风吹声,始知秋已及。”见《古今和歌集》。[14] 此人即葵姬之兄,曾赴须磨浦探望源氏者。[15] “木绵”是一种供神用的楮皮纤维。“鬘鬘”是蔓草的饰发物。
[16] 小野篁诗云:“比良山上木绵白,足证神心已受容。”但据藤原清辅的《袋草纸》中所载,此诗乃菅原时文所作。不知孰是。[17] 古歌:“但愿清秋夜未央,千宵并作一宵长。不曾说尽胸中事,窗外金鸡报晓忙。
”见《伊势物语》。[18] 指夕雾与藤典侍所生三女公子。[19] 春用角,夏用徵,秋用商,冬用羽。寒用律,暖用吕。[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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