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合乎理想之事。即使是父母俱存、悉心抚育长成的千金小姐,倘两人都能结成如此美满的姻缘,也是世间不易多得之事。恕我直说:我看了这衰败零落之状,常常担心两位小姐将来结果如何,不胜悲伤。人心日后是否会变,虽然不得而知,但无论如何,这总是美满的宿世姻缘。
小姐不肯违背亲王遗言,原是正理。但亲王之所以有此诫告,乃因恐怕没有适当人物而与品性不端之人结缘。他屡次说过:‘这薰君如果有意求婚,那么我家一人有了着落,便可放心,此乃何等可喜之事。’凡是失去慈亲的女子,不论贵贱,由于意外之变而和身份不称的人结婚,世间不乏其例。
这都是寻常之事,不会有人讥笑。何况薰中纳言的身份与人品,竟像特地定制的一般。如此诚心诚意地前来求婚,岂可怫然置之不理而一意孤行地遵守亲王遗言,埋头修行佛道呢?难道真能像神仙一般以云霞为粮食么?”她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篇,大女公子非常讨厌,懊恼之极,只是横卧着,不答一语。
二女公子看见姐姐神色异常颓丧,甚是同情,便照例和她共寝。大女公子担心弁君等会引导薰君入室,然而这是一间无处可以藏身的狭小的房间。她把自己那件柔软的衣服盖在妹妹身上。因为天气还热,自己离开几步,睡在距妹妹稍远的地方。
弁君把大女公子的话向薰君传达,薰君想道:“她为什么如此厌恶俗世呢?想是从小住在圣僧一般的父亲身边,所以早就彻悟无常之理吧。”越发觉得此女与自己性情相近,便不嫌她高傲了。他对弁君说:“如此说来,今后隔着帷屏晤谈也不行了。
不过,只限今宵一次,请你引导我到她睡的地方去一下吧。”弁君也有此心,便安排众侍女早早就寝,同几个知情的老婆子商量行事。黄昏过后不久,河上忽然起风,声甚凄厉。不甚坚固的板窗被吹得格格地响。弁君窃喜有这些声响掩护,人的脚步声可以不被听出,便引导薰君进两女公子的卧室中去。
她知道两女公子睡在一处,觉得不甚方便。但她又想:“她们是经常如此的,我怎么可以劝她们今夜分房而睡呢?好在薰中纳言认得大小姐,不会弄错。”大女公子一直不曾睡着,忽然听见脚步声,立刻起身逃走。她想起自己迅速躲避,而妹妹还在无心无思地酣睡,觉得对她不起。
然而有什么办法呢?心中非常难过。她很想唤她醒来,和她一同逃避。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她浑身发抖,从一旁窥看,但见幽暗的灯火光中,薰君穿着衬衣,装着熟悉的样子,撩起帷屏上的垂布,钻进里面来。大女公子想:“妹妹真可怜!
叫她怎么办呢?”那粗劣的墙壁旁边立着一个屏风,她就躲进屏风背后的肮脏地方去。她想:“昼间我劝妹妹结婚,她尚且埋怨我。现在又放这个人进来,不知她将何等惊怪,何等痛恨我呢。”痛苦之极,回想过去一切事情,都是由于没有可靠的保护人而孤苦伶仃地活在世间,因而身受苦痛。
便觉和父亲诀别而目送他登山那天傍晚的景象,仿佛就在目前,恋慕之心与悲痛之情充塞了胸中。薰君看见只有一个人睡着,料想是弁君摆布好的,不胜欣喜,心中卜卜地跳动。仔细一看,原来不是大女公子而是二女公子。相貌相似,而娇美之色胜于乃姐。
他看见二女公子惊惶失措之状,知道她原是不知情的,觉得很对她不起。而转念想到大女公子有意躲避,其冷酷无情实在深可痛恨。他想:“这二女公子如果为他人所有,实在也舍不得。然而违背了我的本意,又很遗憾。我不愿意叫大女公子把我对她的爱情看作一时的浮薄心。
今夜且斯文地过去吧。如果终于逃不了宿缘,对二女公子也发生了爱情,亦无大碍。因为不是别人,是她的胞妹呀。”他就按住热情,同上次对大女公子一样,温和亲切地同二女公子谈话,直到天明。几个老婆子听见室中谈话,知道事情没有成就,互相诧问:“二小姐哪里去了?
真奇怪。”大家弄得莫名其妙。有人说:“如此看来,其中必有缘故。”又有一个面目可憎的老婆子,张着牙齿零落的嘴巴说:“我每次看到这位薰中纳言,似觉自己脸上的皱纹也都平了。这样标致可爱的郎君,大小姐为什么拼命躲避他呢?
说不定,像人们常常讲起的,有一个可怕的魔鬼附在她身上了!”另一人说:“喂,不要说这不祥的话!哪里会有魔鬼附在她身上!只因我家两位小姐从小生长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关于这种事情,没有人替她们做适当的指导,因此瑟缩不前。
今后渐渐习惯,自然会成功的。”又有人说:“但愿大小姐快点诚心诚意地接待他,早日图个享福。”她们谈谈说说,不知不觉地都睡着了。其中也有几个人发出很难听的鼾声。这秋宵并非为了情人相逢而苦短[12],但不久也就向晓了。
薰君看了这各有所长的双美中一人的姿色,自然而然地感到不能餍足。最后对她说道:“我俩相爱吧。你不可模仿你那可恨的姐姐的薄情!”和她约了后会之期,然后辞去。他仿佛做了一梦,自己也觉得奇怪。然而那个薄情人的态度究竟如何,他总想看个清楚,便按住了热情,走到一向住惯的那个房间里去,躺下身子。
弁君走进小姐房中,说道:“真奇怪,二小姐哪里去了?”岂知二小姐为了昨夜突然遇此不速之客,心甚羞耻,正躺卧在那里,心中弄不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起昨日昼间姐姐对她说的话,心中抱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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