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血缘最近的,除了薰中纳言之外更无其他相当的人物。况且薰中纳言在布置仪式等方面,手段特别高明,因此招请了他。薰中纳言今天特别起劲,很早就赴六条院。他并不惋惜六女公子被他人所得,只管和左大臣两人同心协力地照料事务。
左大臣心中窃感不快。匂亲王于黄昏过后来到六条院。新婿的席位设在正殿南厢的东面。置办筵席八桌,杯盘照例十分讲究。又有小席二桌,上设雕花脚的盘子,式样非常新颖,是盛三朝饼的。记录此种毫不足珍的琐事,笔者自觉乏味。
左大臣走出来说:“夜色已很深了!”便派侍女去请新郎赴席。匂亲王正和六女公子游戏取乐,并不立刻出来。云居雁夫人的兄弟左卫门督及藤宰相先出来了。过了一会,新郎好容易来到,容姿优美无比。主人头中将向匂亲王敬酒,劝请用菜。
接着继续敬酒两三次。薰中纳言劝酒十分殷勤,匂亲王对他微笑。大约是因为他以前曾对薰中纳言说过“左大臣家里严肃刻板”,认为这件亲事不甚相称,现在回想起来,所以对他微笑吧。但薰中纳言似乎不曾注意及此,只管一本正经地照料。
他走到东厅去犒赏匂亲王的随从人员。其中身份高贵的殿上人甚多:四位者六人,每人犒赏女装一套,又加长褂一件;五位者十人,每人犒赏三重唐装一套,其裙腰装饰各人不同;六位者四人,每人犒赏绫绸长褂及裙等。犒赏品依照规定数量,似乎还嫌菲薄,因此在配色及质料上特别加工,务求尽善尽美。
对于近侍及舍人,犒赏尤为优厚,甚至打破常规。此等繁华热闹之事,原是人人所爱读的,古代小说中首先描述此种情状,大约是为此吧?这里所列举的,恐怕太不详细呢。薰中纳言的随从中有几个地位不甚高贵的人,夹杂在人丛中暗中观看这盛况,回到三条宫邸之后叹息道:“我们这位大人为何如此老实,不肯去当左大臣家的女婿呢?
孤居独处多乏味啊!”他们在中门旁边发牢骚,薰中纳言听到了觉得可笑。大约此时夜色已深,他们都想睡觉,刚才看见匂亲王的随从人等得意扬扬地醉饱了美酒佳肴而躺在一处休息,他们心中不胜羡慕吧。薰中纳言走进自己室中,躺着想道:“当新女婿多难为情啊!
本来是至亲至眷[37],却神气活现地出来坐席,在灯烛辉煌之下举杯敬酒,匂亲王倒对付得彬彬有礼呢。”他赞佩匂亲王态度漂亮。又想:“的确不错,我倘有个心爱的女儿,除了嫁给这匂亲王以外,即使宫中也不愿让她去。
世人谁都想把女儿嫁给匂亲王,但他们又说:‘还是源中纳言更好。’这句话已变成常谈。可见世人对我的评判不坏。只是我太乖僻,有些老气横秋。”想到这里,颇有骄矜之感。又想:“今上曾经表示欲将二公主降嫁与我,如果真有此意,我只管如此踌躇不决,如何是好?
这虽然是脸上增光的事,但不知究竟如何。又不知二公主相貌生得怎样,如果很像已故的大女公子,我真是不胜欣喜了。”他有这种想法,可知毕竟不是全然无意的。照例不能入睡,寂寞无聊,便走进一个比别人更多怜爱的侍女按察君房中,在那里睡到天明。
其实即使睡到日高三丈,也不会有人讥议,他却慌慌张张,急忙起身。按察君颇有不满之色,吟诗云:“身越禁关偷结契,心忧缘断恶名留。”薰中纳言很可怜她,答道:“关河水面人疑浅,下有深渊不绝流。”即使说“深”,尚且很不可靠,何况说“水面浅”呢!
按察君越发伤心了。薰中纳言打开边门,说道:“我实在是要你起来看看这天空。如此美景,怎么可以不看而睡觉呢?并不是模仿风流人物,只因近来失眠,每觉夜长难晓,思量今世之事,直至后世之事,不胜哀愁之至。”如此搪塞一下,就出去了。
他不大对女子说风趣话,然而恐是他相貌生得俊俏可爱,女子们并不当他是无情人。偶尔听到他一句戏言的人,觉得即使只能在他身边看看他的美貌,也是好的。恐是因此之故,有的女子勉强找求关系,定要到三条宫邸去替出家为尼的三公主当侍女。
随着各种各样的身份,发生各种各样的悲哀情节。匂亲王在昼间仔细看看六女公子的容颜,觉得实甚美丽,对她的爱情越发深厚了。六女公子身材大小适度,体态窈窕无双,头面与垂发优美可爱,与常人迥不相同。肤色之娇艳令人吃惊,相貌之高贵令人自惭。
总之,全身都无缺陷,“佳人”这两个字当之无愧。芳龄大约二十一二,已经不是童年,故身体上毫无不发育之处,一切圆满,正像盛开的花朵。父亲悉心教养,关怀无微不至,故品性上亦毫无缺陷。难怪父母对她如此痴心。只是讲到温柔与娇媚,总要首先想起二条院那位二女公子。
六女公子在回答匂亲王问话时,虽然也很怕羞,但并不过分瑟缩,处处表示着多才多艺与聪明干练。她有优良的青年侍女三十人、女童六人,相貌都长得不坏。她们的服装,因为一般的华丽已经看厌,所以另取一种全新的样式,其美观出人意外。
六女公子的婚仪,比三条院云居雁夫人所生大女公子入宫当太子妃时更加隆重,或许是为了匂亲王的声望与容姿特别优越之故吧。自此以后,匂亲王不能自由赴二条院去。只因身份高贵,故昼间未便任意出门,只能在六条院南部从前惯住的地方度日。
晚上也不能离开了六女公子而赴二条院去。因此二女公子常常望穿秋水。她想:“这原是意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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