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佛法吧。”又有人说:“不知他前世积了多少功德呢。”她们众口交誉,浮舟的母亲听了不知不觉地面露笑容。二女公子把薰大将所说的话悄悄地告诉中将君,对她说道:“这薰大将性情固执,凡事一经决定,便不轻易变计。
不过目前他新招驸马,这情况的确有些不利。但你既然要让她出家,就算是当了尼姑,还是试把她嫁给他吧。”中将君说:“我为欲使浮舟不遭苦患,不受人侮,所以打算叫她闭居在‘不闻飞鸟声’[15]的深山中。但今天拜见了这位薰大将的容貌风采,连我这上了年纪的人也觉得若能依附在他身边,即使当奴仆也是福气。
何况青年女子,看见了他一定倾心爱慕。然而我这女儿‘身既不足数’[16],会不会反而莳下了忧患的种子呢?原来做女子的,不论身份贵贱,为了男女之事,往往不但今世吃苦,到后世也还要受累。如此想来,这孩子实在可怜得很!
然而一切请您做主。无论怎样,请您不要舍弃她!”二女公子颇感为难,叹息说道:“怎么办呢?就过去看来,这薰大将富有深情,很可信赖。但今后如何,难于预知了。”此外并不多说。次日破晓,常陆守派车子来接夫人。随带一封信来,信中言词似甚愤慨,并有威胁之语。
夫人含泪向二女公子恳求:“诚惶诚恐,万事拜托您了。这孩子还得暂时寄隐尊府。让她出家还是怎样,我犹豫未决。在这期间,虽然她是微不足数之身,也请您不要见弃,多多赐教。”浮舟不惯于离开母亲,心情郁抑。但因这二条院中环境新颖优美,又得暂时亲近这异母姐,所以心中还是欢欣。
常陆守夫人的车子开出之时,天色已呈微明,恰巧匂亲王从宫中回家。他是为了记挂小公子,偷偷地从宫中退出的,所以不用平时出门排场,而乘简朴的车辆。常陆守夫人的车子和他相遇,立刻避开一旁。匂亲王的车子便来到廊下。
他下车时望望那辆车子,问道:“这是谁的车子,天没亮足就急忙离去?”他根据自己经验而推测,以为从情妇家里出来,才是这样偷偷摸摸的,这用心也太荒唐了。常陆守夫人的从者答道:“是常陆守的贵夫人回去。”匂亲王随从人中有几个年轻人说道:“称作‘贵夫人’,好神气啊!
”说得大家笑起来。常陆守夫人听见了,想起自己身份的确低微,不胜悲伤。正因为她专心关念浮舟之事,所以希望自己身份也高贵些才好。何况浮舟本人,如果嫁了一个身份低微的丈夫,她更将悲伤不堪呢。匂亲王走进室内,对二女公子说:“有一个叫作常陆守夫人的人,和这里有来往么?
在这晓色苍茫的时候匆匆乘车出门,那车副等人非常神气呢。”口气中仍然表示疑虑。二女公子听了觉得难受,颇感痛苦,答道:“这个人是大辅君年轻时的朋友,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你何必大惊小怪呢!你只管疑神疑鬼,说这种难听的话。
‘但请勿诬蔑’[17]吧!”说着背转了身,姿态娇美可爱。这一晚匂亲王睡得好,不知东方之既白。许多人来访问,他才走出正殿来。原来明石皇后并无大病,今已痊愈,因此诸人皆甚快慰。夕雾左大臣家几位公子相与赛棋,又做掩韵游戏。
傍晚时分,匂亲王来到二女公子室中。二女公子正在里面洗发,众侍女各在自己房中休息,室中空无一人。匂亲王呼一小女童来,叫她去对二女公子说:“我回家时你偏偏洗发,叫人太难堪了。难道让我一人寂寞无聊么?”二女公子叫侍女大辅君出来对他说道:“一向都是趁大人不在家时洗的。
可是近来夫人异常疲劳,久不洗了。过了今天,本月内别无吉日。而九月、十月都是不宜洗发的[18],所以只得今天洗。”她表示抱歉。此时小公子正在睡觉,故侍女们都在那边。匂亲王百无聊赖,且向各处闲步。他看见西边的屋子那面有一个面孔陌生的女童,猜想这屋子里住着新来的侍女,便走近去窥探。
他从中间的纸隔扇的隙缝里张望一下,但见里面离开纸隔扇一尺左右的地方立着屏风,屏风一端沿着帘子设置着帷屏。帷屏上的一条垂布揭起着,那里露出女子的袖口,里面衬的是紫菀色的华丽衣服,外面罩的是女郎花色衫子。
有一个屏风折叠着,从这里窥探,里面的人并不觉得。他想:“这新来的侍女想必是很漂亮的吧。”便小心地拉开通向厢房的纸隔扇,悄悄地步入廊内,竟无一人得知。这里廊外的庭院里开着各种秋花,灿烂如锦。池塘一带的假石也饶有趣致。
浮舟此时正躺在窗前欣赏此景。匂亲王把本来开着的纸隔扇再拉开些,从屏风的一端窥探。浮舟想不到是匂亲王,以为是常到这里来的侍女,便坐起身来,那姿态非常美妙。匂亲王原是好色之徒,此时岂肯放过,便拉住了浮舟的衣裾,又把刚才拉开的纸隔扇拉上,自己在纸隔扇和屏风之间坐下了。
浮舟觉得奇怪,连忙以扇障面而向这边回顾,姿态又很美妙。匂亲王便握住她拿扇子的手,说道:“你是谁?把名字告诉我!”浮舟害怕得很。匂亲王把脸朝着屏风,不让她看见,行动非常诡秘。因此浮舟猜量他是最近热心找寻她的薰大将;闻到一股香气,更确信是薰大将,便觉非常羞耻,不知如何是好。
乳母听见里面情况异常,觉得奇怪,就推开那边的屏风,走进来看,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真奇怪!”但匂亲王如同不闻,毫无顾忌。这虽是无聊之极的恶戏,但因此人本性能说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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