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得向来侮蔑你的人又惊又愧。我们的小姐哪里会受世人耻笑呢!”她说得很乐观。匂亲王匆忙出门。大约是贪近便,不走正门而走这里的门出去,因此浮舟房中也听得见说话声。但闻声音非常优美,吟咏着富有情趣的古歌而从这里经过。
浮舟听了不由地感到讨厌。替换用的马拉了出来。匂亲王只带十余个值宿人员,进宫去了。二女公子想起浮舟受了委屈,很可怜她,便装作不知此事,派人去对她说:“皇后患病,亲王进宫去探望了,今夜不回家来。我想是今天洗发之故,身体也不舒服,到现在还不曾睡。
请你到这里来坐坐吧。想你也是寂寞无聊的。”浮舟叫乳母代答:“我心情不好,非常痛苦,想休息一下。”二女公子立刻又叫人来慰问:“心情怎样不好?”浮舟答道:“也说不出怎样不好,只觉得非常痛苦。”少将君和右近使个眼色,说道:“夫人心中定然非常难过呢!
”这也是因为这妹妹非比别人,所以夫人特别关心。她想:“此事实甚遗憾,浮舟也太不幸了。薰大将屡次说起对她的恋慕之情,如果闻知此事,定会当她是个轻薄女子而看她不起。像亲王那样荒淫无度的人,有时会把毫无根据之事说得非常难听;反之,有时碰到确有几分荒谬之事,却又满不在乎。
但薰大将不然,他口上虽不说出,而心中怀着怨恨,真是个善于隐忍而修养功深的人。浮舟身世飘零,又添上了一重不幸。多年以来,我从未和她相识会面,如今一见,觉得她的性情和容貌可爱而又可怜,教人不能抛舍。人生在世实在太艰辛,太痛苦了!
就我自身境况而论,不称意之事虽然甚多,但可能和她同样遭逢不幸而终于不曾落魄,总算是有面子的。现在,只要那个讨厌的薰大将不再来缠绕我,乖乖地断绝了念头,我就更无可忧之事了。”她的头发很多,一时不易干燥,起居很不方便。
她身穿一套白衣,窈窕可爱。浮舟实在心绪恶劣得很。但乳母竭力怂恿她去,对她说道:“不去实在不好,会使夫人怀疑真有什么事情。你只要坦然地前去访问好了。至于右近等人,我会把这事从头叙述给她们听的。”她就走到二女公子的纸隔扇面前,叫道:“请右近姐姐出来,有话奉告!
”右近就走出来。乳母对她说道:“我家小姐刚才遭逢了那件奇怪的事情,受惊之余,身体发热,实在痛苦得很,叫人看了十分可怜。请你带她到夫人那里,给她些安慰吧。小姐自身毫无过失,叫她如此受惊,实甚冤枉!若是略微懂得男女之道的人,还稍好些。
可是我家小姐全不懂得,当然十分可怜。”她就扶起浮舟来,叫她去见二女公子。浮舟已经气得发昏,只觉得在人前怕羞。但因性情过分柔顺,就让她们推送到二女公子房中去坐下。她的额发沾着眼泪,湿得厉害,她就背向灯火,以便隐藏。
在一向认为二女公子的美貌无以伦比的众侍女看来,浮舟的姿色也并不逊色,确有高尚的美质。当时只有右近和少将君两人在侧,浮舟要躲也躲不过。两人仔细端详她,想道:“亲王如果看上了这个人,定会闹出大事来。他生性爱新弃旧,只要是新的,即使姿色寻常的也要追求呢。
”二女公子亲切地和浮舟谈话,对她说道:“请你不要因为这里和你自己家里不同而局促不安。我们的大姐故世之后,我一直想念,无时或忘,实在不胜悲伤。我身又多苦恨,寂寞无聊地在世度日。现在看见你相貌酷肖大姐,觉得非常可亲,心中十分快慰。
我身在世间更无亲人,你倘能用大姐那样的心情来爱我,我真是不胜欣幸了。”但浮舟因为惊魂未定,又因为犹有乡村鄙气,所以不知怎样回答才好。她只是说道:“多年以来常叹姐姐和我遥隔山川,现在能够拜见,心中喜慰万分。
”说时声音非常娇嫩。二女公子拿出些画册来给她看,叫右近诵读画中的文字,两人一同欣赏。浮舟和二女公子相向而坐,不再怕羞,只管专心看画。二女公子细看她映着灯光的容貌,觉得毫无缺点可指,简直十全其美。那额角眼梢充满秀气,和大女公子完全相似。
她看着浮舟,只管思念姐姐,更没心情看画册了。她想:“唉,这个人的相貌真可爱啊!怎么会这样酷肖姐姐呢?她又很肖似父亲。曾闻几个老侍女说:姐姐相貌像父亲,我相貌像母亲。面貌相似的人,看了怪可亲爱。”她拿浮舟来比拟父亲和姐姐,不禁流下泪来。
又想:“姐姐的姿态无限端庄高贵,一方面又亲切和爱,有过分温柔优雅之感。这浮舟呢,想是举止还带稚气、万事小心翼翼之故吧,在艳丽这点上不及姐姐。此人倘能再添一些安详稳重之相,做薰大将的配偶也当之无愧了。”她用做姐姐的心情来替浮舟打算。
看罢画册,两人相与谈话,直到天色近晓之时方才就寝。二女公子叫浮舟睡在她身旁,和她谈父亲生前之事,以及多年来蛰居宇治山庄时情状,虽不从头至尾,却也漫谈了不少。浮舟非常想念亡父,可惜终于不得和他见面,不胜悲伤。
知道昨夜之事的侍女中有一人说:“实际情况不知究竟怎样?这位美貌的小姐,夫人虽然异常怜爱,然而已被玷污,怜爱也徒然了,真可怜啊!”右近答道:“不,没有这回事。那乳母拉住了我,向我仔细诉说,听她说来确无此事。
亲王出门时,口中也吟唱着‘相逢犹似不相逢’[20]的古歌。但也难说,也许是故意吟唱此歌的吧?究竟如何,不得而知。不过昨夜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