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室中休息。中午来到二公主房中,看见刚才吩咐侍女去要的轻罗单衫已经挂在帷屏上了。他对二公主说:“你为什么不穿?人多的时候,穿半透明的衣服似乎放肆,但现在无妨。”便亲手替她换衣。裙子也同昨日大公主所穿的一样,是红色的。
二公主头发很浓密,长长地下垂,其美也不逊于大公主。然而各有特色,并不完全相同。他命人拿些冰来,叫众侍女把它割碎,拿一块送给二公主。如此模仿,自己心中也觉得可笑。他想:“世人有把所爱的人写入画中、借看画以慰情者。
何况她是大公主的妹妹,更宜于替我慰情。”但他又想:“如果昨日我也能像今天一样参与其间,任意欣赏大公主……”这么一想,不觉叹息一声。便问二公主:“你近来写信给大公主么?”二公主答道:“没有。在宫中时,父皇叫我写,我就写给她。
但此后长久不写了。”薰大将说:“你嫁给了臣下,所以大公主不写信给你,真是遗憾。你赶快去见母后,向她诉说:你怨恨大公主。”二公主说:“怎么可以怨恨呢?我不去说。”薰大将说:“那么你可对母后说:大姐为了我是臣下,看我不起,所以我也不写信给她。
”这一天匆匆过去了。次日早晨,薰大将前往参见皇后。匂亲王照例也到。他身穿丁香汁染的深色轻罗单衣,外罩深紫色便袍,神情异常风流潇洒。他的相貌之美,并不亚于大公主[13]。肤色白皙,眉清目秀,比从前略微瘦些,然而非常动人。
薰大将一见这个貌似大公主之人,恋情立刻涌上心头。他想:“岂有此理!”赶快镇静下来。但觉比未见大公主以前更加痛苦了。匂亲王命人拿了许多画来,吩咐侍女将画送交大公主。他自己不久也到大公主那里去了。薰大将走近明石皇后御前,和她谈谈法华八讲的尊严、六条院主与紫夫人在世时之事,看看送大公主后剩下来的画幅,顺便说道:“我家那位二公主,为了辞别九重,降嫁臣下,心中常感委屈,很可怜呢。
她认为大公主不同她通信,是由于自己已是臣下身份,故见弃于大公主。为此一向闷闷不乐。但望此种图画等物,以后便中也送她一些。由我带去也无不可。不过我带去就不大稀罕了。”明石皇后说:“怪哉!怎么会见弃于大公主呢?
她们两人在宫中时,相去很近,时时通信往还。后来分居两地,自然音问稀少了。我就劝大公主写信给她吧。你叫二公主也不要有顾虑。”薰大将说:“二公主怎么可以冒昧写信呢?她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我和你有姐弟之谊。
倘蒙看在这面上加以青眼,实甚欣幸。况且她们本来惯于通信往还,如今忽然见弃,乃痛心之事。”他说这种话,实出于好色之心,但明石皇后意想不到。薰大将辞别明石皇后出来,想去望望那天晚上曾入其室的小宰相君,并且看看前天窥探过的那间廊房,借以慰情。
便穿过正殿,走向大公主所居的西殿去。这里帘内的侍女戒备特别森严。薰大将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地走近廊前,但见夕雾左大臣家诸公子正在那里和侍女们谈话,便在边门面前坐下,说道:“我经常到这一带地方来,却难得和各位见面。
真想不到,似觉自己已经变成了老翁,今后非下决心多来亲近亲近不可。你们这些年轻人看了会说我不相称吧?”说着向几个侄儿看看。有一个侍女说道:“从今练习起来,定会返老还童。”这里的人随随便便说一两句话也有风趣,可见这殿内非常优雅,富于情味。
他来这里并无事情,但和侍女们说说闲话,觉得非常舒服,因此坐得特别长久。大公主来到母后那里,母后问道:“薰大将到你那里去过了么?”跟从大公主来的侍女大纳言君答道:“薰大将是来找小宰相君谈话的。”母后说:“这个严肃的人也会关心女子而找她谈话?
倘是个不大伶俐的女子,应付困难,心底里也将被看透了。但小宰相君是很可放心的。”她和薰大将虽然是姐弟,但向来对他很客气,故希望侍女们也小心应付他。大纳言君又说:“薰大将特别喜欢小宰相君,常常到她房中去,长谈细说,直到夜深才出来。
然而恐怕不是普通一般的恋爱吧?小宰相君说匂亲王是个非常薄情的人,所以连回信也不写给他,真屈辱了他!”说罢笑起来。明石皇后也笑了,说道:“匂亲王那种讨厌的浮薄性情,小宰相君能够看出,却也可喜。我真想设法使他改掉这种恶癖才好。
这实在是可耻的。这里的侍女们也都在讥笑呢。”大纳言君又说:“我还听到很奇怪的事情呢:薰大将那个最近死了的女子,是匂亲王夫人的妹妹。大概不是同一母亲所生的吧。还有一个前常陆守某某之妻,据说是这女子的叔母或母亲,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女子住在宇治,匂亲王和她私通了。薰大将闻讯,立刻准备迎接她进京,添派了许多守夜人去,警备非常森严。匂亲王又悄悄地去访,竟不能进门,在马上和一侍女立谈了一会就返京。这女子也恋慕匂亲王,有一天忽然失踪了。
乳母等都说她已投水而死,哭得很悲伤呢。”明石皇后听了也很吃惊,说道:“这种话是谁说的?真是荒唐可耻的事啊!不过这样的奇闻,世间自会纷纷传说,何以薰大将不曾说起?他说的只是人世无常之事,以及宇治八亲王一族大都命短之事,深为悲叹而已。
”大纳言君说:“娘娘请听我说:下等仆役说的话靠不住,我也知道。但这是在里面当差的一个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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