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当时最伟大的智慧,并一直都在利用这种智慧汲取知识”。尽管斯卡里格有新教的思想,耶稣会对他写下的《时代新编年》(14)也始终颇有微词,但主教却能在显赫的声名下始终安全地忠于自己的早年恩师。至于其他那些异端,主教阁下可就仇恨满怀了,他憎恶胡格诺派——此辈在他的教区里人数众多,为此,他尽其所能地让这些异端难受。
雨落在游园会,同时弄湿好人与坏人;施舍之时,也不分被施舍者人格好坏;同样,坏脾气发作起来也是极其公平的,比如自己的天主教民们惹恼他时,主教就像对待新教徒们一样,也会采取严厉的措施。根据1614年孔代亲王(15)写给当时的摄政王后玛丽·德·美第奇(16)的一封信中所记,有两百个家庭被迫在普瓦捷城外扎营,却无法返回自己在城内的家,因为他们的神父——那个魔鬼般邪恶的东西(17)——命令他的火枪手,对胆敢通过城门的人可以直接开枪射杀。
那么这些人犯了什么罪呢?原来不过是因为他们效忠于王后任命的市长,但德·拉罗什波扎伊阁下却不喜欢这位市长。亲王请求王后陛下惩罚“这位神父前所未闻的傲慢行径”,当然此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这位好主教继续统治普瓦捷,直至1651年在高龄时因一次中风丧了性命。
主教是一位易怒的贵族、小小的暴君、爱书的学者(对他来说,书房之外的世界不过是对神圣阅读行为的打搅,这种打搅令他抓狂),现在正是他在听取格兰第的敌人们对格兰第的控诉。半个小时后,主教下定决心,要给这位讨人厌的教区长些颜色看看。
他派秘书起草了一份文件,亲自签署盖章后命令将格兰第抓起来,关到普瓦捷的主教监狱里去。此份文件移交给了特兰坎和“刑事中尉”,由其负责落实。与此同时,格兰第在巴黎也成功地向最高法院控诉了自己的遭遇,并且得到了国王陛下的秘密接见(多亏了德·阿曼涅克的帮助)。
教区长将自己受到的不公用娓娓动听的语言倾诉给国王陛下,路易十三被深深打动,立刻下令紧急行动,确保正义得到伸张。于是不过几天时间,蒂博就接到传令,要在巴黎最高法院接受问询。蒂博立刻出发,随身携带着对格兰第的逮捕令。
案子在法院听审,似乎一切在朝有利于教区长的方向发展,不过,当蒂博戏剧性地向法官们亮出主教的逮捕令时,一切似乎又朝反方向发展了。法官们阅读了逮捕令,宣布案子暂停审理,直到格兰第在他的上级面前澄清逮捕令的事之后再审。
这是格兰第敌人们的胜利。在卢丹,针对格兰第行为的正式调查也在同时进行。首先负责主持调查的是公正无私的司法专员路易斯·肖韦,但不久之后肖万厌烦了,宣布辞职;于是,调查转由不公正的公诉人特兰坎负责主持。对格兰第的控诉此时源源不绝而来。
圣彼得教堂的一位神父,令人尊敬的梅斯钦作证说,他亲眼看见教区长在自己的教堂里与妇女在地板上嬉戏(对于这种娱乐项目来说,地板显得有点儿冷)。另一位教堂神职人员,令人尊敬的马丁·布利奥,曾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窥见格兰第与德·德勒女士共坐交谈,这位女士乃是德·塞里赛先生(在其家族中,他享有“巴日”的地位)已故的岳母。
特兰坎故意改换证词,比如原先马丁·布利奥的证词仅仅提到“格兰第和这位女士说话时一手放在女士的胳膊上”的问题,现在改为了“犯下情欲之罪(18)”。其实,那些没有做出不利于教区长的证词之人,她们的证词才是最有说服力的,比如那些随和的女仆、牢骚满腹的娘们儿、备受格兰第关怀的寡妇、菲丽璞·特兰坎以及玛德琳·德·布鲁。
德·阿曼涅克向格兰第保证,他将给德·拉罗什波扎伊阁下和宗教裁判所鉴定官写信,为他申辩。接受了德·阿曼涅克的建议,格兰第决定主动拜访主教。在从巴黎秘密返回之后,他只在家中住了一宿。第二天日出时分,他又出发了。
到了早饭时间,药剂师亚当先生就得知了他的动静。一个小时之后,早格兰第两天返回的蒂博已经快马加鞭前往普瓦捷了。他直接来到主教的宫殿汇报,说格兰第回到卢丹后想要装出认罪悔改的样子,并计划主动来见主教,以避免被当众逮捕时的羞辱。
蒂博又说,要不惜任何代价,决不能让格兰第的伎俩得逞。对此,宗教裁判所的鉴定官深表赞成。于是,当格兰第穿戴整齐,正步行前往主教宫殿时,立刻被皇家警官逮捕,虽然格兰第表示抗议,却并未大吵大闹,于是他被带往“普瓦捷的主教监狱”。
主教监狱就在主教宫殿的一座塔内,格兰第进去之后被交给狱卒卢卡斯·古耶尔,关在一处潮湿的、几乎完全黑暗的牢房内。那是1629年11月15日,此时距格兰第与蒂博起冲突那天,过了还不到一个月。牢房苦寒,犯人不被允许与外界联系,因此格兰第无法得到暖和的衣服。
几天之后,犯人的母亲请求见犯人一面,同样被拒绝。经过两周可怕的、严酷的禁闭,犯人写了一封哀怨的信给德·拉罗什波扎伊阁下。“大人阁下,”信开头这样称呼,“我过去一直坚信并教育俗众,受苦是通往天国的路,但我却从不曾体验这路,直到承阁下大恩,被束于此。
因恐惧于地狱之命运,因追求拯救之希望,我的心深受触动。我这十五天来虽艰苦备尝,但早先那四十年的浮生荣耀,却从来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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