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一事实的认知,需要通过客观化、具体化的方式让信众知觉到,于是,便外化出一个无限的神祇,这神祇远离有限的人世。与此同时,为了闪到一边以让整体的“疆域”浮出有限意识的表面,这一“原初使命”也外化为一种责任,即在信仰的框架内,努力获得救赎。
由此两种原初的途经,宗教遂生发出它们的教义、中保理论、象征、仪式、教条、戒律。遵循教条者、崇拜中保者、举行仪式者,都信奉教义并敬慕那超越有限世界、活在“彼处”之神者,便能指望,借助恩典,可得救赎。至于是否能得到智慧(这原本是伴随着领悟“原初真相”而出现的),那可就取决于宗教虔诚之外的其他一些因素了。
如果宗教帮助个体遗忘自身,也促使他抛弃有关宇宙的现成观点,那么它就为领悟“原初真相”开辟了一条道路。但如果宗教唤醒并证明了诸种激情(如恐惧、谨小慎微、义愤、制度化的爱国主义、十字军的仇恨等)自有其正确性,或者说它喋喋不休地鼓吹某些神学观念、神圣的语句有何等的妙处,那么,它就堵塞了这条道路,成为了人们领悟“原初真相”的障碍。
在所有主要宗教的词汇表中,“原初真相”和“原初使命”或多或少都能得到充分的阐述。在基督教神学的语言中,我们可以将“领悟”定义为三位一体,那是灵魂与上帝合一,是与圣父、圣子、圣灵的融合,也是与万物之源和“疆域”的融合,是在人类的意识中与“疆域”的诸种表现融合,最终是与“灵”的融合——这“灵”将未知世界与现象世界联合在一起。
仅与三位一体中的一位融合,而排除另外两位,不叫领悟。因此,单单知道与圣父融合,虽得到狂喜,却只能算掌握了一门学问,这学问是有关“疆域”的永恒本质的,并不涉及“疆域”的种种有限的表象。领悟,即彻底的解放与智慧,意味着时间的永恒,以及从万有中发现唯一。
依大乘佛教,若以菩萨的观念,则小乘佛教中声闻者(13)所体验的世界寂灭的狂喜,并非领悟,相反阻碍了领悟。在西方,教会出于种种考虑攻击“无为派”(14),并导致宗教迫害。而在东方,声闻者并未受惩罚,大乘佛教只是认定,他们的证道之路是错误的。
马祖和尚(15)说,“声闻者确有所悟,然其所赴,实为歧路。俗人于歧路,偶亦得领悟。声闻者却不如,盖彼未知,禅心无阶段、无因果,亦无想象。凡执着因者必得果,从此安住三昧(16),一切皆空,万古如斯;声闻者以此,虽得悟解,终究是误。
依菩萨教,安住三昧,一切皆空,等同承受,地狱诸苦;盖声闻者,自葬于空无,难破静思,无能跳脱。若声闻者,于佛性万一,终未窥见。”只知道圣父,便排除了对世界本质的认知。这本质是:世界虽是万有,但皆是那唯一的无限之存在的表象;世界虽在时间流转之中,却参与了永恒。
倘若能一并认知世界的本质,则除了要与圣父融合为一之外,同时也需与圣子、圣灵融合为一。与圣子融合为一,即是说要在人格上达到无私之爱的典范;与圣灵融合,则意味着通过自我超越达到无私之爱,这是手段与结果的合一。
与圣子、圣灵的融合,将使我们知道,我们已然与圣父融合为一——其实,在不知不觉中,我们无时无刻不在享受这样的融合。但假如单方面追求与圣子融合,就是说,全身心关注那位历史上的中保(17)的慈悲,那么,宗教将会变成一场爱情,外在的显现是人们做出种种苦修之事,内心则想象种种圣像、幻境,并自我激发出种种宗教情感。
但是,无论是苦修、幻境,还是对某个记忆中或想象中人物的情感,就它们本身而言,是不够达到领悟的;就解放、智慧而言,它们所起的价值仅仅是工具型的,它们是助人达到无私的手段(更准确地说,它们有可能助人达到无私),因此或者能使那些做出苦修、看见幻境、体验宗教情感的个人意识到那神圣“疆域”的存在——其实即使在不知道“疆域”存在的情况下,人依然总是将自己的存在栖息于上。
苦修、圣像、宗教情感构成信仰,但这种信仰与相信一套神学的、历史的断言,或因得到某个卓绝不凡之人的拯救而对之产生强烈的信念,并不是一回事;其实它是对万物井然有序的信心,它是有关人与神圣自然的理论,它是一种能发挥特殊作用的假说,此假说坚定地依托于一种期盼,即通过进入“封闭自我”无缘得知的某种现实,自假设开始之物,迟早会转变,终能被人真实地体验到。
可以这么说,所谓的未知之现实,通常不仅指人类存在的神圣“疆域”,也指在“疆域”与人类日常生活的清醒意识之间那个中间地带。对那些接受超感官知觉(18)(也即预见力)测试的人来说,测试的成功与失败并没有明确的界限划分。
猜数的过程与之相似,是否准确猜中,或猜出大于、小于实际的数字,完全是偶然。在实验室中,实验环境也一贯存在同样的偶然性。但是,在一种更重要的情境中,这种偶然性却并不总是那么明确。根据许多记录在案、经过权威认证的实验,超感官知觉会自然发生,有此超感的人清楚地知道未来某事的发生,他们极其肯定超感传递过来的信息。
在精神的领域,我们也发现相似的记录,有人会在无意识中看见神的出现。因了直觉的恩赐,通常属于不可知之物也会显形,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