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获得这类知识,它是不证自明、无可怀疑的。无论男女,倘若达到高度的无私状态,其直觉到不可知之物的情况,将会变得很经常——原本这样的经验是非常稀罕和短暂的。通过苦修与圣子融合,通过顺从于灵感而与圣灵融合,最终让清醒、完美地与圣父融合成为可能。
达到这种融合的境界之后,万物不再与“封闭自我”有关,人们认识到,万物“是其所是”;换句话说,万物最终关涉到,并等同于那神圣的万有的“疆域”。为求得智慧与解放,若单纯追求与圣灵的融合,或单纯追求与圣父的融合(在世界湮灭的狂喜中),或单纯追求与圣子的融合(外在的苦修、内在的圣像与情感),结果都并不那么令人满意。
排除其他,单单追求与圣灵融合,我们便会发现思想上的神秘主义,行为模式上的心灵学、灵异学。有灵异的人,其天生或者后天习得一种窍门,可以感知潜意识之下发生的一些事情。在潜意识之下,正常的心智失去其个性化的特征,而融于超自然的介质(此处借用了物理的隐喻)之中,在那里,所谓的个我已然晶化。
在这超自然的介质中,有许多其他的晶体,每个晶体都有其模糊的边缘、互相溶解渗透的边界。其中一些晶体,乃是其他有形物体的灵魂;另外一些,则是“精神因素”,即使在人死后,此“精神因素”仍然存活。无疑也有一些晶体是理念模型,因痛苦、愉悦和沉思而产生,这些晶体作为可能被感知之物,顽强存在于“彼处”,即在那超自然的介质中。
最后,还有一些晶体,或许是与人无关的实体,可善可恶,也可能只不过是些陌生之物。那些旨在单纯追求与圣灵融合的人,将注定失败。因为,倘若他们不行苦修,从而忘记还需与圣子融合,倘若他们也忘记了人类最终的目标是自由,并且获得有关圣父的完美的知识——只有在圣父身上才有我们的存在;那么,他们将永远无法达到智慧与解放的目的。
对于此辈来说,最终他们是不可能与圣灵融合的,倒是会与某些精神有所交融,比如与那超自然世界里某个A、B、C的灵魂交融,而超自然世界里的那些居民,也并不比我们更接近智慧,甚至其中一些居民,实际上比那些最不透明的肉身,还要更加不能被圣光照耀呢。
令人费解的是,我们清楚自己究竟是何许人也。我们因为知晓自己似乎并非那本应成就之人而感到悲哀;我们因此产生强烈的渴望,意欲超越那自我束缚的牢狱边界。要想达到自我超越的、解放的境界,唯有舍己、顺从灵感(换句话说,即是与圣子、圣灵融合),如此便意识到自己终与圣父融合,虽在并不知道的时候,我们总是栖居于圣父之中。
只不过,达到自我超越的、解放的境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我超越,乃是上升的方向,在这过程中多有障碍,对于那些被障碍拦住的人,却有其他一些更好走的小径可供选择。毕竟,自我超越虽然方向往上,但过程绝不是始终向上的,实际上,在绝大部分案例中,人们既可以向下躲入潜意识,也可以进入某种与自我平行,并不更高却更加宽广的事物之中,虽在本质上这事物乃是自我的延伸。
为了减轻集体堕入“封闭自我”的影响,我们一直都在尝试另一种更加私密的遁逃之路,即找回兽性、精神错乱;或选择差不多更可信的一种自我逃避方法,如沉迷艺术、科学、政治,或热爱某个小嗜好、一份工作。不用说也知道,这些是对自我超越这条上升之路的替代品,但这些遁逃,或者是非人的,或者不过是取代人的。
以此想觅得恩典,往好了说,其结果不可能令人满意;往坏了说,结果将是灾难性的。《致外省人信札》(19)已跻身文学艺术最完美的杰作之中。这部书是何等精确!用词是何等高雅!含义是何等丰富明畅!讽刺挖苦起来又是何等巧妙!
可以说是“温柔的残暴”。但是,阅读帕斯卡的杰作所产生的愉悦,很可能令我们忽视这样一个事实,即在耶稣会与杨森主义(20)的纷争中,我们那无与伦比的大师究竟是为谁而战?大抵上,他所支持的是每况愈下的那一方。
最终,耶稣会取得了胜利,但这胜利绝非纯粹的祝福;但与“帕斯卡一派倘若获胜的话”做比较,耶稣会的胜利倒也不算是诅咒。杨森主义的教义是,几乎每个人都活该下地狱,其宗教伦理则是坚不可摧的清教主义。若信奉该派,那教廷大概很容易就会变成一个几乎全然邪恶的机构,好在最终是耶稣会赢了。
在教义上,杨森主义过度发挥了奥古斯丁主义(21),幸亏有类似半伯拉纠主义(22)的一些常识做中和。(在其他时期,过度的伯拉纠主义——比如爱尔维修,又比如今日的J.B.沃森和李森科——也需要半奥古斯丁主义的常识来做中和。
)其实,在实践中任何严苛的主义最终都会产生较大的宽容与缓和,这种宽容的态度得到一种诡辩术的支持,这种诡辩意在证明,任何看起来是弥天大罪的行为其实都是可以宽恕的。这一诡辩,最后被总结为盖然论(23)。依此理论,之所以要奉行权威们的大量意见,是为了给罪人们谋取种种可能但并不确定的利益。
对于严谨、顽固的帕斯卡来说,盖然论看起来完全是不道德的。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一理论及其支撑的那种诡辩却有一个巨大的优点:使永沦地狱的可怕教义变成了荒诞。假如在地狱里,一个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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