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变为一个非常敏感的客体。这很可怕,但同时也很奇妙。好比一个人一边受凌辱,一边却在启示世人;单纯从字面意义上理解,也可以说是一边受辱,一边狂喜。这是一种独特的角度:一个人站在一边,看着那个令人憎恶的、再熟悉不过的自我。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阶段让娜修女并无强烈的附魔感觉。米尼翁和巴雷却说,她一身都是魔鬼,而被他们的驱魔仪式搞得疯癫的让娜本人,在胡言乱语中也这般说。其实,她仍然没有感到自己被七个魔鬼缠身(阿斯摩太被驱逐之后只剩下六个了),而他们说魔鬼们就寄居在她那侏儒一般的身体内。
后来她是这么分析当时的情况的:“那时,我并不相信在不经人同意,或者不与人立约的情况下,魔鬼会附在人身上;但我错了,因为最纯洁的人,甚至是最圣洁的人,都有可能附魔。我本人自然不能算是纯洁者,因我成千上万次把自己交给魔鬼,犯了罪,并持续抵抗主的恩荣…
…这些魔鬼,潜入我的思想和性格,通过发现我身上邪恶的性情,它们将我变成如它们一样的存在……通常,魔鬼们的所作所为,符合我心底的感觉。它们的手段如此巧妙,以至于我本人一点都不相信我身上居然住着魔鬼。当别人怀疑我附魔之时,我深感受辱,当别人当面说我附魔之时,我感到极大的愤怒,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憎恨之情。
”也就是说,这个对格兰第先生情难自禁的人,这个被巴雷先生视如实验动物的人,她自己在驱魔仪式之外,在清醒的时间中,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正常。她依然视自己为一个有着普通感觉的妇人,只是不幸加入了修会,而原本她是应该嫁人生子的。
那身受羞辱、满是淫荡幻觉的狂喜便是降落在这样一个人身上。至于巴雷先生和其他几名驱魔人的心理状态,我们没有第一手资料。他们没有留下自传,也没有留下信件。大约两年之后,绪兰神父拜访当地时,这场冗长的精神狂欢中那些男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无人关注了。
幸运的是,绪兰虽然内向,但自我剖白一向开诚布公,他是一个天生的分享者,其忏悔的热情充分弥补了他那些同工们的沉默寡言。在描述自己早期在卢丹、后来在波尔多的生活时,绪兰抱怨说,他几乎不停地受到肉欲的诱惑。
而一名驱魔人,身处到处是附魔修女的修道院中,其遇到的诱惑可想而知。这群妇人歇斯底里,长期处于性亢奋状态,而他正是那受到特许的男性,尽可傲慢和残暴地统治她们。他羞愧地说,在女修会中履职时,自己深陷在狂喜的堕落之中,这不过强调了驱魔人身为男性所取得的征服感。
她们的屈服加强了他身为主子的感觉。当暴怒无法控制时,他是清醒而强壮的;在兽性横行之时,他是唯一的人类;在魔鬼当道之时,他是上帝的代表。作为上帝的代表,对这些低一等级的造物,他有权为所欲为,让她们表演游戏,命她们当众抽搐,粗暴地驱使她们好像驱使一群固执的母猪或小母牛,或者开出灌肠剂的药方,或者施以鞭笞。
在她们较为清醒的时刻,这些附魔人便会向主子汇报,带着何等下流的快乐啊,竟将她们人性中最为基本的那些(教义)完全踩在脚下!她们坦白自己心中最不可告人的事实,描述自她们那潜意识的泥潭中冒出来的最骇人听闻的幻想。
驱魔人和被认定为附魔的修女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在如下的一段叙述中得到了很好的描写,此段文字节录自当时有关奥克松市(32)乌尔苏拉女修会附魔事件的材料,此次附魔事件发生在1658年,持续至1661年。
“修女们、神父们都承认,通过驱魔,神父们治好了她们的脱肠病,他们也在一会儿工夫内治愈了魔鬼在她们子宫内造成的裂伤;他们还撵走了那些巫鬼——它们将其覆盖着包皮的阳具放在她们的子宫中,好似尖锐的小蜡烛;然后它们还要将一大堆尿布覆盖着她们,并以其他手术器具羞辱她们;不管是跟肠道有关的,还是其他任何地方,这些巫鬼是从来不在意是否清洁的。
她们还宣称,神父们治好了她们的疝气、胃痛、头疼,只要她们忏悔,他们还能治好乳房硬化;通过驱魔,他们能帮助她们止血;而通过灌入她们口中的圣水,他们消除了她们腹部的隆肿,这隆肿是因为她们与恶魔、污鬼交媾造成的。
“其中三名修女直截了当地宣称,她们与魔鬼交媾了,贞节遂如花凋落。另外五人落在污鬼、术士和魔鬼的手上,虽然她们羞于启齿,但实际上她们也承受了相同的遭际,与前面三位并无分别。驱魔人证明了如上陈述的真实性。
”(33)何等坦然的道德败坏啊!何等亲密的外科手术啊!下流话像客观物体一样无所谓道德与否;生理的灾难等同于精神与智识的历练。就像一场浓稠恶臭的大雾,沉重的性欲覆盖了一切,其浓厚的程度都需要用剪刀来剪开了,而且,它是无所不在、无可逃避的。
根据勃艮第高等法院的指令,医生们拜访了那些修女,却没有发现附魔的证据,倒是有许多的证据表明她们患了一种疯病,此疯病被神父们命名为“慕男狂”。这种疾病的症状是“发烧,同时伴随一种不能抑制的性欲望”,对于患了此病的年轻修女来说,她们“除了性之外,再不能思想或谈论其他事情”。
在一个附魔修女们集聚的修会,氛围就是如此;与她们接触的神父们,两者之间的亲密关系就像是妇科医生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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