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魔鬼的暗道)则以一块结实的铁箅子堵死。在武装护持下,格兰第被带回卢丹,关在这个黑暗憋闷的牢房内。牢房里没有床,格兰第只好像动物那样蜷缩在一捆稻草上。监狱长是某个叫邦当的人物(他曾在1630年做伪证陷害过格兰第),以及他那泼妇一般的老婆。
在整个漫长的审判过程中,二人始终对格兰第极尽狠毒之能事。在确保犯人被关好之后,劳巴特蒙现在将所有注意力都转到本案主要的——其实是仅有的证人,即女院长让娜和其他十六名附魔者身上。米尼翁教士和他的同工们不顾主教的命令,拼命工作,以期能将六个月来安静的、有益人心的局面打破。
进行过几次公开的驱魔仪式后,修女们再一次像过去一样疯疯癫癫起来。劳巴特蒙不让她们多喘一口气,日复一日,从早到晚,这些可怜的妇人被成批带到城中不同的教堂里表演她们的把戏。这些把戏每次都差不多。像现代的灵媒一样(此辈仍然照搬一百多年前“狐狸姐妹”(11)的伎俩),这些老早的附魔者和驱魔人玩不出什么新花样。
一次又一次,只有人们早已熟知的抽搐、老一套的淫猥言语、常见的渎神言语、自负的吁求,虽不停重复,却从未能证实她们身上有超自然的力量。但这些表演仍然足够巧妙、下流,吸引了大众的注意。通过修女们的嘴巴,通过小册子和大幅传单,通过成百上千次的布道,终于,有人附魔的新闻一时间也可以沸沸扬扬。
在法兰西的每一个省,甚至在国外,都有观光者涌到卢丹观看驱魔表演。上次在加尔默罗修会会士的神迹表演(真是一出《圣母院复苏》的大戏)如日食般隐去之后,卢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观光生意;现在,多亏了魔鬼的复苏,一切恢复原状,而且客人比以前更多。
小旅店、寄宿处真是人满为患,而垄断了世俗附魔者生意的加尔默罗修会(因为歇斯底里症已经传布至女修道院围墙之外)也再一次兴旺起来,其繁华程度绝不亚于当年朝圣者络绎不绝前来拜谒的黄金时代。与此同时,乌尔苏拉修会当然也就富得流油了。
现在,不仅皇家国库会支付给他们一笔固定的津贴,而且那些以观赏到特别表演为乐的高等观光客的施赠也颇为慷慨大方。在1634年的春夏,驱魔仪式的主要目的不是拯救修女,而是控诉格兰第。其目的是通过撒但之口证实,教区长为巫师,并蛊惑了众修女。
但是如果按照定义来讲,撒但是谎言之祖,它的证言不就毫无价值了吗?对此质疑,劳巴特蒙、驱魔人以及普瓦捷主教的回答是,一旦被罗马教会的神父适时控制,魔鬼将被迫吐露实情。换句话说,在驱魔人的怂恿下,一个歇斯底里的修女发出的誓言则可被认定为事实上的天启。
对于检察官来说,这一说法倒是实用,不过,它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很明显这是异端邪说。
早在1610年,一群博学的神学家就组成了一个委员会,曾讨论能否接纳魔鬼的证言,随后发布了如下的权威论断:“凡此处签名者,乃巴黎学院的众博士,就提交给我们的诸问题,有一致意见如下,任何人绝不可承认魔鬼的控告,更加不可为了发现他人的过错或判断此人是否为巫师而使用驱魔仪式;我们亦一致同意如下意见,即当圣餐之时,行上述的驱魔仪式逼迫魔鬼发誓(这种仪式我们根本就不赞同),不管这誓言如何,任何人都不得相信其中哪怕一个词,需知魔鬼永远说谎,其乃谎言之祖。
”此外,魔鬼是人类不共戴天的仇敌,因此它时时刻刻都愿意承担驱魔带来的所有折磨,只为给某个灵魂带去伤害。如果魔鬼的证词得到承认,最正直的人将处于最可怕的危险之中,因为撒但最猛烈的仇恨正是为了对付这些人。
我们必须要遵循基督的模范,在恶魔口吐真相称呼基督为“神子”时,基督强迫它们安静(12)。“当没有其他的证据时,任何人都绝不可起诉那些被魔鬼指控的人。我们注意到,在法兰西,这一原则受到了很好的遵守,所有的法官都不采纳这样的口供。
”在这份权威论断发布二十四年后,劳巴特蒙和他的同伙们因未发现其他证据,便用一种异端邪说(这异端邪说极其荒唐愚蠢、危险害人,却得到红衣主教代理人的热切承认)替代了正统观念中的人性和常识。伊斯梅尔·布利奥,这位天文学家兼神父,曾在格兰第手下做过马尔什省圣皮埃尔教区的神父。
他指称劳巴特蒙的新理念是“不敬的、错误的、该咒的、可恶的,这新理念将基督徒变成了偶像崇拜者,暗中破坏了基督教的根基,打开了诽谤之门,并使魔鬼有可能宰杀人类的牺牲者,却不是以摩洛神的名义,而是以一条残忍的、可憎的教理的名义”。
这条残忍的、可憎的教理肯定深得黎塞留认可。这是由劳巴特蒙本人以及红衣主教的私人医生、《卢丹附魔记》的作者皮耶·德·拉梅那尔蒂埃尔记录下来的事实。残忍的证词深得官方许可,有时甚至就是官方怂恿的结果,却始终能被认真对待和倾听。
如此一来,这样的证词便源源不绝,劳巴特蒙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于是,他便甚为满意地坐实了格兰第的身份,格兰第不仅仅是一个巫师,还是异端宗教中的一个大祭司。证词不断,终于,一位世俗的附魔者在强制之下(通过一个被加尔默罗修会的驱魔人适时控制的魔鬼之口),承认了她曾向教区长行娼妓之事,同时教区长还表达过对她的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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