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太紧。中小学老师和大学讲师们虽然会让你说完,但是之后,他们就会报复在孩子身上。也许你拥有本质上更站得住脚的论据——拥有比老师或讲师端出的更为有力的论据并不难,可是最终,孩子会为此付出代价,他们会把在跟家长的舌战中输掉的挫败感转嫁到孩子身上。
“这一点,我们大家都认同,”校长说,“有着健全的理智的正常人,都会觉得死刑很不人道。我不说这个,这一点米歇尔已经阐释得相当好了。我关心的仅仅是这个部分,这里说,也许很不幸地,要将消灭犯罪嫌疑人合法化,在他们被控告之前。
”“我认为自己很正常,也很健全。我也认为死刑非常不人道。但是,我们同时也和不人道的人分享着这个世界。这些不人道的人,难道应该鉴于他们的良好表现就给他们减刑,然后简单地重新放归社会吗?我的观点与米歇尔所指的相同。
”“那人们就可以直接射死他们,或者我们来看看这里还写了什么。”他在作业里翻着,“‘把他们扔出窗户’,我想是从警察局十楼的窗户里扔出来。说得轻一点,这在一个法治国家里并不普遍。”“是的,可是您现在是在断章取义。
这里讨论的是最糟糕的一类人,米歇尔写的是关于儿童强奸犯——常年监禁儿童的男人。此处,别的因素也起着作用。在诉讼的过程中,所有这些污秽的东西将被再次呈上,以一个‘诚实的诉讼’的名义。可是这会对谁有益呢?
“家长吗?这是个关键问题,而您却避而不谈。当然,一个受过教育的人是不会把人从窗户里扔出去的,也不会在把罪犯从警局押送至监狱的途中,由于疏忽而让枪走火。但是这里讲的不是受过教育的人,而是说那些一旦他们不存在了,每个人都会松一口气的人。
”“对,就是这个。所谓的因疏忽而给嫌疑犯吃颗枪子儿,在警车车厢里,现在我想起来了。”校长把作业放回到书桌上,“这也是您的‘建议’之一吗,罗曼先生?还是您儿子一个人想出来的?”他声音里传出来的东西,让我脖子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同时我还觉得手指发痒,或者更准确地说,手指发麻。
我已经很小心了。一方面,我要为这份作业给米歇尔戴上桂冠——与往常一样,不管怎么说,他都比书桌对面那个散发出堆肥臭味的麻木的脸聪明多了;另一方面,我又必须保护我的儿子免受刁难。他们可能会开除他,我在想,他们可以把他赶出学校。
而米歇尔在这儿很开心,这儿有他的朋友。“我必须承认,他受了一点我对这些个话题的态度的影响,”我说,“我对怎么处置犯罪嫌疑人有我自己的看法。也许我把这些想法,在有意或无意中,强加给了米歇尔。”校长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假如可以将一个如此低智商的生物的眼光称作“审视”的话。
“刚才您还声明过,绝大部分都是出自您的儿子之手。”“没错,尤其是说国家执行死刑不人道的章节。”经验告诉我,跟低智商的人打交道,必须坚决对其撒谎——谎言可以让这笨蛋不用丢脸、全身而退。还有,我真的知道,这篇文章里究竟什么是我的独创,什么是米歇尔的吗?
我记得有一次吃饭时谈到一件事,关于一个杀人犯,在服刑期间的一次限时休假中,才刚刚自由没几天,就极有可能又杀了一个人。“这样的人就不该被释放。”米歇尔说。“是不该释放还是都干脆再也不要逮捕?”我问。米歇尔已经十五岁了,我们可以和他探讨几乎所有话题,他对一切都很感兴趣:伊拉克战争啦,恐怖主义啦,近东问题啦——在学校里不会讲到这些事,他认为这些事都被学校冷落了。
“你说干脆再也不要逮捕是指什么?”他问道。“嗯,就是这个意思,”我回答,“就是我说的字面意思。”我看着校长。这个相信全球变暖、相信可以完全消除战争和所有不公的恶心的家伙,极有可能也相信那些强奸犯和连环杀人犯是可以被教化的,如果让心理学家常年对其进行教导的话,他们是可以逐渐重返社会的。
这位到现在为止都是微微向后躺在椅子上的校长,这会儿向前倾过身子,两只前臂——手掌平放,五指分开——放在书桌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曾经也当过老师?”他说。我颈后的汗毛和发麻的手指没有欺骗我:这种低能动物要是面临着在一个话题中输掉的威胁,就会寻找其他的材料,意图得到重视。
“是的,我教过几年书。”我说。“是在……对吗?”他说了一个学校的名字,一个到现在仍会激起我复杂的情绪的名字,就好像一种病,官方虽已声明痊愈,但是人们自己知道,它还会在身体的另一个部位出现。“是的。”我说。
“他们让您退休了。”“这样说并不完全准确。当时,建议是我提出来的,是我希望能休息一阵。之后一切都回归正常了的话,我是想再回到岗位上去的。”校长连咳了几下,目光转向他眼前的一张纸。“事实是您并没有重新回到岗位上,您已经失业九年了。
”“是退休。我随时都可以在别处重新开始。”“可是根据这份……寄给我的材料,您是否能再就业,跟您的心理鉴定结果有关哦。决定权不在您这儿哦。”又是那学校的名字!我感觉到自己左眼下方的肌肉皱在了一起,这虽然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别人却可能会把这解释为一种怪癖,所以我装出眼睛里进了什么东西的样子,用指尖揉了揉,可是肌肉似乎抽搐得更厉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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