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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年前的“1811年计划”,因为没有规划公园而受到市民的抗议。为了弥补此一失误,市政府开始在曼哈顿正中间,为建造公园而逐步收购私人拥有的843英亩地产。然后经过一次国际性景观设计公开竞赛,再又花了二十多年建造完工,这才终于有了这座于南北战争前夕1858年开放的中央公园。
这是一座工业革命之后,在英国首先创始的将乡野带入城市的浪漫主义风格设计,一座伟大的景观建筑杰作。
对纽约居民来说,除了在热闹市区中心可以享受一个乡野式公园之外——其大草坪当初真的靠牧羊来维持——景观建筑设计还引进了不少新树种。但最难能可贵的是保留了更多的原始林树,这就是为什么,当你站在帝国大厦或洛克菲勒中心的瞭望台上,向北遥望中央公园,你所看到的,除了几座湖泊水池和大小草坪之外,是整片丛林。
但是这个中央公园又究竟有多少树?市府公园部应该知道至少一个概数。但究竟有多少?好,我现在可以转告各位,中央公园共有2.3万多棵树。
怎么会如此精确?这主要归功两位热心市民,一位是前《读者文摘》编辑,也曾写过一本关于纽约树木著作的爱德华·伯奈德(Edward S. Bernard)。另一位是平面艺术设计家肯·查雅(Ken Chaya)。他们二人各自独立研究公园树木多年,并在没有任何公私资助之下,单凭二人对纽约树木的热爱关注,各自掏腰包,花了两年半的时间,一棵一棵地记录描述,最终合作绘制了这份2011年春出版的《中央公园整体:绘图定本》(Central Park Entire:The Definitive Illustrated Folding Map)。
中央公园的树
这份中央公园树木图,不但一棵一棵列出每棵树的位置,还以不同颜色区分树木种类:深绿表示松树,枫树深红,木兰浅红,银杏浅绿等等;又以简易图形分别显示桑树、紫藤、橡树……总之,这份公园树木图,以抽象符号彩色绘制了19993棵树,将近175种树类,并显示了这843英亩园地上85%的植物。
当曼哈顿的街道树木是如此之稀稀,就不难理解中央公园的树是多么受到居民的热爱、保护和尊重。在一个800万市民的大都会,有两万多棵树的中央公园,是纽约的一个最佳天然空气调节——吸入了市区废气,释放出纯净的氧气。
曼哈顿大大小小六十几个公园,除了中央公园之外,还有一个声誉极佳,位于西城,沿着哈德逊河而建的“河边公园”(Riverside Park)。这座细细长长的公园不如中央公园出色,也没有那么多的树,可是在这里,隔着那条大河,在那日将西落黄昏时刻,你可以目送那夕阳徐徐消失在地平线下。
但尤其是对华人居民游客来说,这河边公园还有一个值得到此一游一感叹的独特一景:曼哈顿一株极不寻常的树。
公园北端立着一座雄伟壮观的纪念馆——即美国内战北军统帅,后当选第十八任总统,尤里塞斯·辛(普森)·格兰特的将军墓(Grant's Tomb)。而在其北花园,一位近代中国风云人物,曾在此处植树一棵。
19世纪末,大清帝国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合肥李鸿章,首次代表天朝,于1896年2月前往俄国,参加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礼。之后顺道周游欧洲,访问德国、荷兰、比利时、法国和英国,并在次年1897年春(光绪二十三年),横渡大西洋而来到美国,在纽约登陆。
可以想象,来到了纽约,除了参加一系列的集会宴席之外,我们这位大清最高使者,恰逢其时,不能不去凭吊他的一位老友,即那位挽救了美国命运,并刚在河边公园落成的国家公墓入葬的格兰特将军。
二人是旧识。早在此之前,格兰特将军于其总统任期届满之后周游世界,并在亚洲访问了逻罗(泰国)、缅甸、日本。同时,1879年(光绪五年),当他以这个年轻共和国第一位总统(卸任)的身份,访问我们这个古老帝国的时候,代表大清王朝接待这位贵宾的,正是李鸿章。
于是,二十年后,大学士李鸿章,在出使美国大臣、二品御督察院左副都御史铁岭杨儒陪同之下,前往河边公园格兰特将军墓行礼,再绕到其北花园亲手种下一棵树苗,一棵可以活上几千年的银杏。
中央公园的树
天朝特使李鸿章种植的银杏,正中绿树,背景是格兰特将军墓北面,曼哈顿
大学士李鸿章植树纪念碑,1897,格兰特公墓,曼哈顿
两位19世纪历史人物,一东一西,因这棵树而在曼哈顿留下了一个根深持久的纪念。
一个多世纪下来,物换星移,这棵银杏现在也已长到好几十英尺高,且枝多叶茂,欣欣向荣。而在它跨入其生存的第三个世纪的今天,依然默默无语地俯视着哈德逊河水滚滚东流入海,曼哈顿万物生灵的世代轮替,纽约这一百多年来的沉浮。
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