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受一点儿,那就哭吧。”他一震,喃喃道,“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一直都知道。可是就算知道了,等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却还是…却还是觉得这么难受。”那笙悲伤地看着他,扁了扁嘴,仿佛就要难过得哭出来了。“不要难过,”她拍着胸脯,“我会替你照顾太子妃姐姐的。
如果有一天,她想回来了,我一定会第一个来告诉你的!”“不用了,我不会等她的。”真岚眨了眨眼睛,“你告诉她,以后找老公可千万不要以我为标准,非要找我这样雄才大略、英俊潇洒的人。否则一定会一辈子嫁不掉的。
”那笙怔住了,有点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臭手,你…”“丫头,不要见过了我这样的男人,眼界就高了。”真岚一本正经地握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看炎汐就已经很不错了,配你绰绰有余了。你不要再这样缠着我了,好不好,啊?
”“臭手!”苗人少女终于按捺不住,愤怒地跳了起来,“你找死啊!我不理你了…你自己臭美去吧!”她戴着辟水珠,怒气冲冲地跳进了海中。凝望着她的背影,真岚的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无论如何,总算有人得到了最美满的结局。
海风已经有些冷了,空桑的帝王凝望着南方,也不知站了多久,暮色渐起,海滩空旷而寂寥,茫茫大海上已经是一个影子也看不见了。那一段持续了上千年的、血泪交织的历史终于在他手里结束了。结束了…终于,走到终点了吧?
真岚微微叹息,转过了身。暮色降临在云荒大地上,宛如一道沉重的记忆闸门铮然落下,将海那一边和大地这一边的所有联系,猛然斩断了。西京在远处凝望着这个自己的朋友,眼里露出了一丝悲悯,在真岚走过身侧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岚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走!
我知道你以前发过誓,除非空桑复国,否则滴酒不沾——如今大功告成,我们大喝一场吧!”西京放声大笑起来,重重拍着真岚的肩膀,君臣二人在暮色中抱着肩离开了,只留下一路爽朗的笑声。尾声、神寂光阴荏苒,日子如流水一样地过去了,三年、五年、十年、十五年…
消失在碧海之上的人,一直没有回来。十几年过去了,在光华皇帝的领导下,云荒大地欣欣向荣,从那一场大难中渐渐恢复了元气。大陆上的人口增长到了战乱前的水准,洪水席卷过的土地上也开始产出粮食和桑麻,羊群和牛群繁衍发展,农耕渔牧逐渐兴旺起来。
异族人慕容修受到了皇帝的重用,留在空桑为官,并迎娶了六部中紫之一族的公主紫姬,生有一子朔望。他不远万里派人去往中州,将母亲红珊接到云荒定居。十年后,因政绩卓著、才能出众,他官至首相,位列文官之首;而大将军西京成为武官之首,整顿军务,重建了骠骑军,并仿造前朝冰族的做法设立了学堂,遴选和培训青年才俊。
在皇帝的大力支持下,赤王红鸢不顾世俗的阻挠,毅然和留在云荒大地上的鲛人治修喜结连理,不久便诞下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孩儿。光华皇帝亲自为其赐名“白葭”,并封其为白族的王储,为血缘断绝的白之一族选定了继承人。
连六王里最年轻的青王也已做了父亲,膝下儿女成行,鬓发间有了霜华,却和容貌尽毁的妃子恩爱如初。西荒的风沙依旧漫天而起,牧民们重新回到了马背上,萨朗鹰飞翔在头顶,马蹄声响遍了大寺。四个部落的族长管理着自己的疆域,各自之间平安相处。
霍图部的女族长叶赛尔嫁给了族里的第一勇士奥普,生了一个如红棘花一样美丽的女儿;曼尔戈部的女族长摩珂公主则和富饶的萨其部联姻,重振了衰弱的部族;西荒渐渐摆脱了荒芜和贫瘠,连远在帕孟高原上的盗宝者也有了自己的领地,开始取代叶城的那些商人,成为中州商人生意上的最大卖主。
在音格尔的不懈努力之下,他的妻子闪闪终于在北方的九嶷寻到了妹妹晶晶,一家人在乌兰沙海的铜宫里团聚了。一切都在慢慢地复苏,宛如一颗伸展开枝叶的大树,欣欣向荣地成长着。然而,唯一枯萎下去的,只有那个坐在光耀阶梯最顶端的、至高无上的帝王。
十几年来,为了带领云荒走出战乱的阴影,真岚一直勤于政务,倾尽了全部心力。自从白璎离开后,在位多年的光华皇帝一直未曾册封新的皇后,甚至并未像历代帝王一样设立后宫。他长年居于白塔下的紫宸殿,日复一日地处理着国务军政,丝毫不敢懈怠,殿里灯火经常彻夜不熄。
昔年那个嬉皮笑脸的年轻人已经不存在了,有的,只是一个被万众称颂和景仰的帝王,如同日光一样辉煌夺目,被载入史册。泰启十年,光华皇帝率领百官驾临西方尽头的空寂之山,打开九重地宫,拜祭了百年前惨遭冰族杀戮的空桑人。
他举行了盛大的法事,在九嶷巫祝和诸王的帮助下,用皇天神戒上的力量打开了地宫封印,将那些被镇压多年的空桑冤魂释放,度其前往彼岸。那场法事一直举行了三日三夜,空寂之山上冤魂的哀泣声才慢慢断绝了。仿佛是耗去了太多的力量,光华皇帝在走下祭坛的时候忽然踉跄了一下,神色委顿,几乎失去了知觉。
虽然后来经过太医诊断,确定只是因为长久的操劳而导致了身体的虚弱,并无大碍。但是从那次之后,皇帝的身体便渐渐显露出衰弱的迹像。因为帝王之血没有后嗣,为了保证光明王朝的延续和大陆的稳定,他开始在云荒各地的官员里选拔英才,留意各族里的新秀。
而更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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