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 春风奇迹般掠过,一股雨后秋寒陡地向他袭来,黑暗与冰冷,又再次向他回归…… 他虽一直压抑自己,不再与任何人沟通,然他做梦也没想过,在这黑暗的角落里,居然会有一个不知面貌的可怜女孩,为了劝解他而感怀身世,哭了起来…
… 血,是霍烈的血,自他的头颅滴溅下来,血滴如泪。 真正的死神仅会为世界带来悲哀与死亡,死神本身却是不哭的。 步惊云始终没法哭! 霍烈凄然问:“我太像我大哥,你杀不下手?” 他终于说了。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是热的。
“应承我,无论前路如何艰苦,你必须支撑下去直至为大哥报掉大仇为止。” “你……好吧!就让我独自拉他上来好了。” 步惊云依然凝视雄霸,目光虽近,心却异常遥远。 原来霍烈也认识不虚大师? 步惊云赫然仍提着霍烈的头,和那柄屠刀,在此漫天的风雨中,他冷然地伫立。
因为名副其实的死神已站在他的眼前。 黎明原来并没到来。 这台戏虽才刚刚开始,未尝获利,他已赔上霍烈的血,真的血本无归,但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好多的血,多得步惊云难以与雄霸算清! 不虚大师?
女孩姗姗站了起来,道:“那……我真的要走了,主管凶得很!若然再迟,定会把我打死的!” 不要哀伤! 他只想破例一哭,为霍步天,为霍烈,为每个惨死的霍家之人,好好哭上一场! 步惊云只缓缓的转身,缓缓的步出天下第一楼,霍烈的头犹在滴血…
… 雨停了。 可是走至半途,忽尔雨粉霏霏,连天,竟然也开始哭泣…… 而且,他双目的冷意,冷得根本不像在看着一个活人,在这个孩子的眼中,似乎所有人都是死人一样,杀与不杀,全无分别! 女孩又再关怀的问:“你,好点了吗?
” 他加入天下会本要为霍家报仇,岂料到头来刚好相反,霍家一脉势将彻底断在其冷手之上。 雄霸边说边笑,笑容何其满足,何其灿烂!显而易见,他对秦霜的信任并不是装出来的。而这秦霜,他那一脸忠厚纵然易份,但是他回望雄霸的眼神,当中所流露的那股忠心之情极其自然。
他对雄霸是彻底的尊敬、服从,一切皆发生真心的。他并非文丑丑那种面笑心不笑的人物,可以看出,他对雄霸,绝对忠心不二!这个人才可能是步惊云复仇的最大障碍。 他的语气如此凝重,步惊云亦不由牢望着他。 他的头颅已被一刀斫下,此际散发披面,满目冤屈不忿,真的死不瞑目。
啊,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呢!也不知曾在天下会受了多少刻薄、委屈? 言毕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就在决定性的一刻,一双手突然把步惊云的脸抽离水面。 包括步惊云昨日的恨,和今日将要新添的恨。 他的右手还提着屠刀,左手还提着被屠者血淋淋的人头,满手血腥,满手罪孽,如何回礼?
二人就这样默然相对,过了良久,倏地,远处传来一个女孩的叫声:“喂!主管说,若你还不回去,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人间有恨,太多的恨! “你……你真傻!我不管你了,我先走一步!” 霍烈说到这里,已然支撑不住,口中猛地喷出一大蓬鲜血,但他坚持下去,一字一字地吐出他最后的一句话。
如今方才惊觉,霍烈等人原来比他幸福多了。 故在短短的五更,世人已梦尽人间所有沧桑聚散、悲欢离合、生离死别。 言毕向身后的帷帐深处使了一个眼色。 虽然多了一个提灯,毕竟距离太远,灯光照至这里已极微弱,步惊云与那女孩始终还是缘悭一面。
他走得比平素更慢,每一步均异常沉重,恍似不愿前行。 女孩更讶异:“那……你为何不说话?你不喜欢说话?” 他完全不知她是什么模样,也不知她是谁? 步惊云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凄凉苦涩,啊,原来结局竟会是这样的!
也是他最想说的一句话:“但……我……知道,你……你……的……心……却……在……哭……” 他的手很冷,这颗水珠却是温热,难道是…… 天际忽尔划过一道闪电,步惊云抑压多年的不忿终于再难按捺,他勃然抬头!
然而对于一个没有梦想、没有眼泪、没有笑容、没有亲朋、只有寂寞的少年人…… “……” 昨夜悄悄溜去,抬头已是晨曦。 他的身休已渐渐给雨水打至冻僵,他可以感到支撑自己的力量正一分一毫地流失,他始终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快要倦得倒下僵毙…
… 只是,霍烈头颅的血犹未滴干,还在一点一滴的落到第一楼的地上。 “你自己先在此好好休息,待会才回去吧?” 不要惧怕! 因为此恨未终。 霍烈已奄奄一息,他虚弱地看着这个孩子那张如旧木无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只未有颤抖的手,一直逞强忍着的老泪终于不听使唤,狠狠滑下他的脸庞,他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笑意,若断若续道:“大哥…
…在信中……常……说,他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他……他说……得对!惊觉,你……真的……很了不起,因为……他始你……不哭,你……很……坚……强……” 回心一想,也不知是霍家欠他,还是他欠霍家?
吓得从树上落下的枫叶也不敢飘近。 他喜,并非因为步惊云终于开口对他说话,而是对他承诺。 不要痛哭! 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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