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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放过我的人很多,你要不要先排队?”(2/10)

头。卫来一手拎一个包,一个用力,两个行李包都拽上肩头:“走啊。”没事人一样。岑今抬起脸看他,手上并不停,将那张画纸对折,食指和拇指指甲从折痕的纸头开始,一碾到底。再对折,再碾,指甲刮擦纸张的声音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一股不祥的意味。

卫来盯着她指甲看,觉得她可能会上来挠他。终于折完了,方方正正,她塞进外套的衣兜,说:“走。”上了甲板,眼前豁然开朗。时近傍晚,同是四月,同样依临波罗的海,赫尔辛基阴潮未去,这里晴好到水光潋滟——这算是尤为反常,一般情况下,斯德哥尔摩和赫尔辛基是难兄难弟,你阴我冷,你雨我雪,谁也好不过谁。

下了船,出港,沿岸走了一会儿,看到一艘挂万国旗的中世纪多桅三角帆船,船身狭长,船首高高翘起,像长长的兽角。咖啡的味道和小提琴声隐约传来,这是个开在帆船上的咖啡馆。卫来招呼岑今:“休息一下,喝点东西。”这不是他的真正用意:这边的船到港,调度会收到消息,塔皮欧会通知麋鹿“船票”已经兑现——如果沙特人那头有新的进展,麋鹿是时候要打给他了。

岑今没异议。卫来觉得,她除了偶尔自行其是,大部分时间其实还挺省心,要么睡觉,要么闷头跟着他走。两人坐到室外,近船头的位置,有个金色头发的帅哥在拉尼古赫巴琴,形状像只奇怪的木鞋,声音倒是悠悠扬扬,伴着风拂动高处的万国旗。

咖啡、沙拉和三明治送上来的时候,麋鹿的电话也如预期而至。“卫,虎鲨那里有消息了。”卫来不动声色,伸手从沙拉里拈了颗小土豆送进嘴里:“怎么说?”“他们只给大方向,一步步牵你过去,具体地点还是不说——只说在红海见面,公海。

”卫来皱眉头,他对地理没太多概念:“红海,是不是很狭长的那个海?”沿边好像有很多国家。“就是那个。我们商议过了,你带岑小姐去机场,在5号航站楼游客中心门口,有人会给你送机票,今晚飞。”真是马不停蹄,卫来苦笑着搓了一下脸。

“飞哪里?”“苏丹首都,喀土穆。很长的行程,没有直飞的条件,需要转机。”卫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顿道:“你他妈逗我呢?你以为我不知道苏丹在打仗?”岑今听到了。她低声纠正卫来:“确切地说,是局部武装冲突。

”麋鹿显然做了应对准备。“卫,你听我说。首先,一个国家是很大的,完全可以南面在打仗,北面在唱歌。苏丹之前是打了22年内战,但现在已经基本结束。喀土穆是首都,还是安全的。“其次,你去看地图,苏丹有一面的国境线紧挨红海,而且是位于红海中段,可上可下——从那儿去公海很方便。

“第三,第三点很重要,可可树这一阵子在那里保护军政要员。他会去接机,他会安排你在那里的一切,可可树!”卫来停顿了一下,低声重复:“可可树?”那个讨厌人发际线到肚脐之间长痣、穿衣服讲究名牌、扎了满头小辫子、有好一段时间没见的可可树。

麋鹿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松动:“是吧,我早就说了,你可以跟可可树在那里见个面……”卫来笑起来,招呼服务员,加点了一杯黑啤。麋鹿在那头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什么?”“卫,我在问你,你和那个‘湿气沉沉’的岑小姐,相处得怎么样啊?

”卫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站起身,走开两步:“你再说一次?”“你和那个‘湿气沉沉’的岑小姐,相处得怎么样啊?”卫来打心眼里佩服麋鹿:“你都会用‘死气沉沉’这样的词了。”他很少能从麋鹿嘴里听到中文的、四个字的、成语。

麋鹿目的达到,心情大好:“卫,我就知道,你能听出来的!成语好难!你怎么样,和岑小姐相处得来吗?”卫来说:“挺好。”“挺好?!”“她还真不是个‘死气沉沉’的人,有时候,忽然给你来一下子,怪吓人的。”他低头看裤子,血手印还在,不过路人可能以为是艺术风或者怪癖的装饰喜好。

“相处得挺好……那你们会结婚吗?”这从何说起啊,卫来哭笑不得。那个金色头发的帅哥在向岑今微笑。笑什么笑,你没戏的,她要嫁医生、律师,或者教授,不是拉琴的。他压低声音:“我看没什么指望。”麋鹿惋惜:“不能争取一下吗?

卫,你们真的很搭,我连你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卫来额头暴起一根青筋。但他准备听下去,麋鹿不会无缘无故突发奇想。果然——“我这两天学中文,刚反应过来!卫,你叫卫来,未来,future。岑小姐叫岑今,曾经,也就是过去,past。

你们要是有了孩子,可以叫now,现在!”老天啊。“以后你们一家子就叫past,futureandnow,我还可以为你们写一首歌,now’snaughty,past’sbeauty,future’sresponsibility...”要命。

卫来头皮发麻,赶在麋鹿体内的音乐细胞脱缰前阻止他。“岑小姐十几岁的时候,计划就做到四十岁了。我可以向你保证,里头没我的位置,以后也不会有。”现在她的计划指不定都做到八十岁了,没准儿葬礼都考虑好了。卫来心头一动,忽然想佐证一下。

挂了电话,他坐回桌边。黑啤已经上了,顶上层层的白色细沫,像黑得过分的可乐。“可以问个问题吗?你后来有再做过计划吗?比如老了,葬礼啊,谁先走一步啊……”自己都觉得问得荒唐。但可怕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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