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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放过我的人很多,你要不要先排队?”(3/10)

她答了。“有想过。理想来说,我希望我的丈夫比我先死,因为夫妻生活会有不少秘密,我先死的话,难保他不会对外胡乱宣扬,破坏我的名声。“他先死,我可以有一段比较空闲的晚年,用来撰写回忆录……”卫来想把自己淹死在黑啤里。

把计划做到那么远,初听可笑,细想可怕,又有那么丁点可敬。但有些话他还是憋不住:“这么按部就班……活得像列准点到站的火车,真不觉得无聊?”“不觉得啊。”她说得漫不经心,“也就说说而已——我这列火车早就脱轨了…

…你没发现吗?”休息完毕,卫来叫了辆出租车去机场,示意岑今和他一起坐后座。路上,他开始善后。岑今依照他的吩咐,将背包竖起帮忙遮挡,看他拆枪。他像玩魔方,不慌不忙,也看不清究竟怎么弄的,好好一把枪在他手指翻转间就成了支离破碎的残片,弹夹、卡笋、击针、撞簧、掰折的麻醉针剂,牛皮纸袋里,一片凄凉尸骸。

这些都带不上飞机,得处理。卫来朝她伸手:“熊爪。”岑今不想给。卫来很理解,大概是因为熊爪好看,这一把尤其小巧,黑色特氟龙涂层,没有护鞘,只有个套指的环,方便贴身搏杀,如果不是开刃,挂在颈间,会是个漂亮挂件。

女人不喜欢危险,但往往偏爱美丽而危险的事物,比如熊爪,比如皮相上佳的男人。他继续伸手:“熊爪。”岑今还是没动:“这熊爪是新的,第一次就饮我的血,算是我养的。”不愧是写社评的,真有想象力。卫来说:“你养的…

…怎么着,你还指望它给你下个小的?”又不是母鸡抱窝,养一下俩,然后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有意义啊,这辈子,这还是第一把让我出血的刀。”难怪,凡事扯上意义就比较复杂了。让她这么一说,卫来还真觉得挺有意义——这把刀的背后,还有一船不知道有没有被救下来的女人呢。

“真想留着?”听他口气,似乎有通融的余地,岑今心里一动,点头。“那给我。”这是有招了?岑今半信半疑,终于把熊爪递过来。卫来掂了掂重,其实挺小,安检不那么严的话,估计能过。他抬头看岑今,温柔一笑:“不行,过不了安检。

”岑今扭头看窗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说:你不要再跟我讲话了。车到机场,卫来已经盘算好,三件事,一样一样来。先带着岑今兜圈,从一个垃圾桶,到另一个垃圾桶。每到一个,就扔点牛皮纸袋里的零部件,抓一些撒出去,像农民播种。

拆下来的子弹扔进不同区域的下水道,完美的拆解分离,那把枪今生今世都别想全尸聚首。其次,去给自己买了咖啡。岑今在不远处坐着等,萃取和装杯那么点时间,咖啡小妹就被他逗得乐不可支,末了还拿笔写了电话号码,连同飞过来的眼波,一起塞给他。

卫来过来的时候,她说:“可以啊。”卫来笑:“随时找点乐子,不然多闷。”“你要是找乐子找得目标专一,老早儿孙满堂了。”卫来凑近她,说:“怎么说话呢,儿女成双可以,儿孙满堂,你觉得可能吗?”他把手里搓就的小纸筒慢慢塞进岑今帆布外套的臂兜。

“你的熊爪,谈判回来之后,自己打电话找她拿。”最后,去到游客中心门口,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当门一杵。北欧人,尤其是男人,身材挺拔,肩宽腿长,均高都在180cm以上。这一方面,卫来居然丝毫不输——岑今站在边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用“衣服架子”来形容男人还挺贴切。

有个金发的年轻女人经过,甚至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也算是为国扬威吧,尽管两人的国籍都一言难尽。等得无聊,岑今过去跟他说话:“就这么干等,能等到机票?”卫来看她:“你很少玩这种接头吧?”他给她解释:“让你等,你就在这儿等,麋鹿会安排得合情合理,交递自然,不引人注意。

做我们这行的,很多细节,外人未必看得出门道……”话音未落,身后有人嚷嚷:“圣诞树?圣诞树?谁叫圣诞树?”卫来觉得……生活真他妈艰辛啊。岑今看他。卫来希望她别说话。知情识趣的就别说话,给人留点面子是一种美德。

那人大踏步上来:“圣诞树?”是个机场杂工,穿工装,提着放拖把的工桶,五大三粗,头发支棱着。“说是黑头发男人,叫圣诞树,身边还带个女的,是你吗?叫你怎么不答应呢?”然后他一巴掌把一个信封拍进卫来怀里,“你的票。

”提桶走的时候,那人嘴里嘟嘟囔囔,好像是说他“傻”,“叫半天都不答应”,“呆子”。卫来尽量不看岑今,面色镇定,抽出机票查验。岑今还在看他。卫来希望她别说话。事与愿违。“安排得‘合情合理’,就是吼啊?”当然不是。

你可以把烧人衣服说成“了断”,我也可以把麋鹿的安排说成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之……“事实上……”“那走吧。”她没给他再说的机会,转身向候机楼里走,进门的刹那,右臂高高扬起,手指向内招了招。像召唤、引领,还像骑在猪上,振臂一呼…

…卫来觉得这个比喻很恰当,损人损得无声无息,春风化雨。他把肩上的包带上挪,心情愉悦地跟上去。不对,他忽然停了一下。振臂一呼,骑的是猪,引领的好像……也是猪吧?安检和通关都顺利,唯一让卫来有微词的是机票——红眼航班。

不过转念一想,要飞近二十个小时,总会有一段是夜航,再说了,沙特人够大方,出的票座是头等舱。唯一剩下的,就是等登机了。做保镖的,最难熬的就是陪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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