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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不会收你钱的,我希望你……主动给”(3/8)

顶叫,他用刀子剜了一块药膏放到火头上融,剩下的装进塑料袋,揣进怀里拿体温去暖。“这么喜欢拉普兰?我记得面试的时候,亚努斯问你为什么上次接单是在那么久之前,你也说是因为去了拉普兰。”卫来被她问住了。为什么喜欢拉普兰?

他还真没想过。——因为那里冷。极北、空旷、少人烟。没有人烟,没有“人气”,也就没有复杂的关系。——因为喜欢那个传说:当北极光出现的时候,不能吹口哨,不然极光会来抓住你的头发。于是他经常在半夜里,向着夜空的极光嘬一记口哨,然后闭上眼睛,等着谁来抓他的头发。

——因为他在那里,和驯鹿、北噪鸦、狼獾一样,只是一个在严寒里艰难求生的生物。它们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不会问他从何而来、家在哪里,不在意他脱轨,不关心河口什么时候泊了条船,会泊多久……埃琳为什么不相信,他去那里,真的是为了度假?

岑今没有再问。忽然有个纸飞机,嗖的一下,从外头的暗飞进烛火的光里,一头扎进收理到一半的行李包,屁股翘得老高。可可树的声音传来:“卫,任务我完成了。你给我评个A,我才有面子返航啊。”第二天一早,再次出发。

和可可树就在这里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南下。卫来朋友不多,可可树是难得的一个,但见面机会偏又很少——一个怕冷,一个怕热,来喀土穆之前,两人已经两年多没见了。这一次,满打满算,只一起“同了车”、“喝了酒”、“吃了肉”、“飞了纸飞机”,和他预想中老友久别重逢的场面,差了太多。

可可树大概也有同感,拽他到边上说话。“你这辈子估计不会再来……”真了解他。“过两天,南方省的活差不多了,我就要回老家乌达,那里海拔高、雨多,平时也就二十来度,不热——要不然公海的谈判结束之后,你到我那儿住一阵子?

让我老婆给你做饭吃。”卫来笑:“怎么可能,我要送岑小姐回去的。”可可树惊讶:“你不用送她回去啊……你不知道吗?”“什么?”“签的合约你没有细看吧?”是没看,有麋鹿在,他基本不看合约,只负责签字。“不知道也没关系,后面他肯定会跟你说的:你保护岑小姐的期限是到谈判结束,不是返回赫尔辛基。

谈判结束之后,你就自由了。”是吗?卫来脑子里有点乱:“她为什么不回赫尔辛基?”可可树摊手:“我怎么知道。人家有人家的打算呗,没准她还有别的地方要去。总之谈判结束之后你就完事了,你管那么多!保镖和客户,还不就是一张合同的交情!

”说着他重又兴奋起来:“怎么样,去我那儿吗?我老婆做的通心粉很棒,能气死意大利人!我还可以带你去看真正的非洲大草原,我们开巡猎车,喝啤酒,跟狮子睡觉,骑大鳄……”卫来说:“你带我去找死呢。”他忽然兴致低下去:“再说吧,先把手上的事做了。

”车出喀土穆。几乎没有过渡,视野很快变得荒凉,铺天盖地都是极度干渴的土黄色。起初还有公路,后来就断续,像沥青的残片散埋。轮胎一路碾压细软的黄土地,车屁股后头拉开浓黄的尘土烟幕。卫来很想问她谈判完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转念一想,又恼怒自己婆妈。可可树说得没错,保镖和客户,就一张合同的交情,她再多的打算,跟他有关吗?他提醒自己:专注工作,离客户远一点。冷风机嗡嗡响,是车内车外唯一的声音。岑今似乎察觉到什么,知趣地不开口,一直看窗外的景色。

其实这样不好,长时间看单调的景色容易被环境催眠,司机要尤为小心。很多高速公路上的车祸就是这么来的。果然,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卫来轻吁一口气。她睡了,他反而觉得放松。一路都没有遇到车,天边起伏的沙丘线上,时有指甲盖大的骆驼影子挪动。

偶尔看到一两棵树,不知道怎么长出来的,孤零零地冒在沙丘中央,没有叶子,枝和干都嶙峋惨白,很像抓向天空的手爪。单调、死寂、枯燥,他的上下眼皮开始不自觉地往一处凑……为了给自己提神,卫来开了电台。二手车,没法去要求电台的滤波性好,信号艰难地接收中,密集的嚓嚓杂声似乎永无止境。

信号忽然接通,跳出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我们要分外警惕,那些混进我们中间的……”语音愤慨,铿锵有力。听说南面要打仗,这是政府的……电台宣传?卫来正想追听下一句会讲什么,耳边蓦地响起岑今歇斯底里的声音:“关掉!

关掉电台!”这一下突如其来,卫来头皮发麻,不及细想,紧急靠边的同时一把拽下电台繁复的插电线。嚓嚓的响声消失了,车里只剩下冷风机的嗡嗡一片。岑今低着头,脸色苍白,搭放在膝上的手有轻微的抽搐。过了很久,卫来轻声叫她:“岑今?

”她抬头,笑得很勉强:“没事,你继续听。我刚刚……做了个噩梦,一时没反应过来。”车里开了冷风,她的后背却有一块汗湿,和衣服黏在了一起。她的噩梦里,有电台?岑今避开他的目光:“车里闷,我下去透口气。”卫来想提醒她外头热,真跟下去了,发现也还好——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的,日头似乎被遮住了,沙漠没了太阳,狰狞也去了大半。

他关掉冷风机,让机器歇会儿,车门和顶盖全开,通风散热。一番倒腾之后,他把西瓜抱出来,问她:“吃吗?”问得没什么诚意,她还没回答,他手里已经掉转了把直刃匕首,一刀插了进去。瓜熟得恰到好处,豁口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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