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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不会收你钱的,我希望你……主动给”(4/8)

瓤红。卫来把刀衔在嘴里,两手用力把瓜掰开。车尾有轻微蹭响,是天线在晃。那只小蜜蜂在顶梢处,张着翅膀,晕头转向。卫来觉得好笑。“卫来?”岑今的声音有些奇怪。她盯着地面看,好多细小的砂石在打转。卫来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风大起来了,空气里有土腥味、大牲口的尿臊味,向远处看,有厚重的浊黄色沙墙越拉越高,几乎和天顶连在了一起。连接处有一道闪亮的线,像横切过来的刀锋。要出大事了。卫来紧急吃了一口瓜。岑今还算镇定:“沙尘暴,赶紧上车。

”卫来把匕首插进后腰别着的皮鞘,瓜往编织筐里一扔,先关车门,末了跳进车子,把顶盖轰一声拉下。车子外头更暗了,一片迷茫的姜黄,有细小的沙粒扑在挡风玻璃上。卫来把车子往空地里开了一阵,停稳之后,打开前后车灯。

他知道沙暴中的紧急措施:避开车道,打亮车灯定位,以免那些试图冲出沙暴的车子撞过来。岑今拽了个防护套把卫星电话罩住,又让卫来帮忙,撕了几个大的塑料袋,用透明胶带粘包住冷气机。对于主次,她倒是抓得到位:一要通讯,二要冷气。

卫来觉得她小题大做:“车门已经关好了。”他没见过沙暴,但在新闻里看到过——沙暴来袭,待在家中,关好门窗,静候它过去就好。岑今冷笑:“非洲北部是撒哈拉沙漠,这里的沙尘暴是世界上最大的,卫星云图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卫来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不用她描述,他看见了。正前方,沙墙滚滚,巨大的蘑菇云堆叠成近乎灰黑色的沙壁快速逼近,铺天盖地,像极了电影里的末日场景。车子在万仞的沙墙之前,像一棵根基不稳的草芽。卫来问:“会死人吗?

”“运气不好的话,会死。”话音未落,车顶、车前盖和挡风玻璃上响起噼啪的砸声,有大团黄色油漆样的黏稠脏雨顺着玻璃下滑。岑今低声解释:“沙暴顶端的那条亮线,说明有雨,但这里太干,下不大。”果然,脏雨很快就停了,继之而来的是密集的细小沙粒,被强风裹挟着抽打车身。

身侧和头顶一片窸窸窣窣,像是啮齿动物在快速啃磨。这声音,听得卫来头皮发麻。“我如果开车强冲,能冲过去吗?”他曾经冲过雨云,那是难忘的经历,只眨眼工夫,就冲出了黑色的狂暴雨幕,一头扎进光芒万丈。“沙暴范围太大的话,可能要冲十五分钟以上。

能见度低,车灯不管用,撞到障碍物等同自杀,而且风速大的时候,快速开动的车子容易被掀翻。”“所以只能等着?”“你还可以求神、祈祷。”卫来苦笑,眼前全然黑下来的时候,他的手下意识攥起,耳内出现短时间的混杂耳鸣。

车子应该整个被吞进了沙暴腹心,车灯不管用,什么都看不见,伸手在眼前晃了晃,真正的不见五指。鼻子里充斥着沙土的味道,伸手摸脸,发觉皮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了一层细沙。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闪过那个西瓜。完了,肯定不能吃了。

顿了顿,他忽然觉得不对:周围太过安静,像是全世界只剩了他一个人。“岑今?”黑暗里,她低声回答:“这儿呢。”卫来吁了一口气。“不是沙暴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天翻地覆、飞沙走石他都能接受,但静成这样,心头有点发瘆。

岑今笑:“你紧张啊?”卫来实话实说:“有一点。”“可能是沙漠干雾,能见度完全消失,骆驼都会迷失方向——应该是暂时的,沙暴在往前走,狂风快到了……你不觉得四下黑漆漆的,像坐在电影院看电影吗?”这种时候,她居然能想到电影院!

他只关心这车子能不能扛得住,对了,还有车载天线上那只小蜜蜂……岑今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是天灾,你担心也没用。我劝你省省力气,想想轻松的事,时间就不那么难挨了。”这无所谓的语气……卫来想开门把她推下去。

不过,确实好像担心也没什么用。卫来往椅背上一靠,头枕的部位好硬,硌得他脖子疼。刚说到什么?哦,看电影。还真是他小时候的梦想。“我在唐人街混饭吃的时候,听人讲起过电影院,屏幕怎么怎么大,有多少排椅子,心痒痒地想看。

但没钱,饭都吃得东一口西一口,哪儿来的钱。”岑今的呼吸轻浅,他知道她在听。“后来有人教我偷溜进去,说那家电影院很杂,查票不严,让我一定要装得像。”车门处咣当一声,是石块被风掀撞了过来。风终于来了。顷刻间就换了天地,无数的砂石打向车子,嚓嚓声像是这辈子都不会停。

车灯的光渐渐显露,像被筛子筛薄的雾,被风吹得在沙里颠簸。有几次,车身忽然轻了一下,他的心也随之一提,然后和轮胎一起触地。“我就混在人群中,头昂得很高,装出一副很有钱很骄傲的样子……也许装得太过了,你懂的,没人看一场电影会骄傲成那样…

…”岑今轻笑出声。“检票员忽然在身后吼:‘站住!’我撒腿就跑。影院在三楼,我顺着楼梯往下跑,心都要跳出来了……后来踩滑了,滚到楼底,站起来一抹,一脸的血,是撞破鼻子了。“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根本没人追我。

一张票,检票员才懒得追我连跑三层楼。”“那你还跑?”岑今觉得他是那种抓住了就抓住了,还会笑着配合警察,说“辛苦辛苦”的人。卫来说:“我觉得被抓到了太丢人。“丢自己的人也就算了,无非挨个耳光,或者被踢两脚,但骂中国人都是贼,就很不好意思了,一个人带累那么多人丢脸。

”他转头看岑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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