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面,残酷的事肯定也见了不少。又不是他杀的人,怎么就“几次试图自杀”了呢?有些情绪激动的键盘侠,大概要喷他圣母了。于是我翻了一下他在这一事件中的角色。1.起初,达莱尔受命担任联合国驻卢旺达维和部队(又叫联合国卢旺达援助团,简称联卢)司令,要求给自己4500人。
联合国给他配了支2500多人的军队,训练和装备都很低下,缺少后勤,甚至零用钱。他自己回忆说:“我们需要订购手电筒,经过长时间的拖延等待之后,手电筒终于到货,却没有配电池……”2.并且,他不具备情报搜集能力,虽然他曾向总部提要求,但是答复是:情报搜集行动不符合维和政策。
3.但他还是很努力。1994年1月,胡图族阵营有个军官准备叛逃,他把极端分子的部分计划透露给了达莱尔方面。我们来看看那个人透露了些什么:——胡图族培训了1700个人。这些人分为40个一组,每一组都“有能力在20分钟内杀死1000个图西人”,如今已经分散到首都基加利全城了。
当“cutthetalltrees”的信号传出,这些人会带头行动。也就是说,胡图人培训了“先导者”。因为大众是容易跟随和受煽动的,光听广播里说,也许没人敢动手,但如果已经有人带头进行了呢?——胡图人有杀害比利时维和人员的计划。
这样的话,可以迫使比利时人从联卢退出,而比利时人是联卢最重要的一支力量。——他知道藏匿武器的地点,愿意提供地点和更多情报,要求是“联合国帮助他和家人安全地出走海外,并提供保护”。请注意,当时是1994年1月,距离真正的屠杀发生,至少还有三个月。
1.达莱尔欢欣鼓舞,马上向联合国打报告,请求先把武器收缴了。结果大家也知道了,联合国回复说超出授权,不允许。2.达莱尔又做了数次努力,反复争取,都被拒绝了。他手下的联卢分散在基加利各处,相互之间被路障隔绝。
十名比利时维和士兵被杀后,他尤其担心其他士兵的安全。食品维持不到两周,有些营地的水只够两天的,燃料、弹药、药品都不足。3.但是达莱尔还是坚持不撤离。他觉得,只要提供增援,自己一定能阻止屠杀。他三度接到联合国官员的指示,要求拟定撤离方案,他都拒绝执行。
其中一次,甚至是加利(当时的联合国秘书长)打来的。4.比利时撤军之后,达莱尔几乎是绝望的,因为联卢实力大减,但他还是坚持在自己的营地保护着约3万名平民。但紧接着,更绝望的事发生了。比利时维和部队走后十多天,安理会通过一项新决议,要求撤回大部分联合国维和人员,仅留下一支270人组成的象征性部队。
从2500余人,到走了比利时人,再到只剩270人,还是四处分散的,后勤不足,食品和水短缺,弹药所剩无几,没有增援。不能硬拼,毕竟已经死了十个士兵了,身为司令,他要对士兵的安全负责。所以,整件事达莱尔应该负责任吗?
我觉得他已经很努力了。但偏偏屠杀结束,他是那个“几次试图自杀,至今要靠药物才能入眠和保持情绪稳定”的人。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屠杀发生在他眼前,每一天持续着,现场刺激太恐怖,超过了他的忍受极限。不想指责那些开会和做决议的政客太过冷漠,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
我想,如果把他们拉到现场,让他们亲眼看到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会尖叫、痛哭、拼命阻止。但当他们远在万里之外,吹着空调,喝着咖啡,开着会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计较费用、是否符合本国利益、是否合算、能不能少花点钱。
之前提过的那1700人,有部分是国外的军官帮忙训练的。一位亲眼看到屠杀惨状的法国军官号啕大哭,不敢相信“自己亲手调教的士兵居然犯下如此罪恶的行径”。因为达莱尔,我又去查了一些相关的资料,注意到有一位魏特琳女士,中国人可能很熟悉。
南京大屠杀中,她曾经致力于保护中国难民。但很少有人知道后续——回国之后,她因为对人性的失望和精神极度抑郁,开煤气自杀身亡。那些亲手犯下累累罪行的人,好多还信口雌黄,拒不认罪;这些善良的人,却相继失去生命和正常的生活,我觉得特别不公平。
【五】所以想写一个关于保护区的故事,但不想俗套地去歌颂、赞扬,描述他们怎么努力,怎么斗智斗勇。我在想,如果有一个姑娘,在保护区时还很年轻,迫于种种压力,犯下了自己不能释怀的错,那么一切结束之后,她还会有勇气继续吗?
会弥补吗?如何去弥补呢?于是有了这篇文,《四月间事》。其实算是给女主开了挂,很多她的前辈,比她年长、资深,更清白,像达莱尔、魏特琳,都过不了那道坎,希望用死亡来结束一切痛苦,她怎么过呢?有时候写小说,会想当然,设置一方背负重重苦痛,遇到真爱的人,完成救赎。
但事实上,人生比小说复杂得多。不是所有救赎都能用爱情解决。战甲一直都在,有时候要靠自己穿上。就好像卢旺达事件最终有转机,不是因为国际社会重拳出击,而是图西人的爱国阵线打了回来。胡图族人觉得惶恐,害怕遭到报复,于是大规模逃往邻国——“跨越边界前,在路边丢下成堆成堆的砍刀、匕首、长矛”。
即便岑今没有遇到卫来,她也终究会让事情水落石出,让该报应的得报应。卫来的出现,只不过是让结局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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