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脸上挂不住了:“再起!”鱼儿很不给面子,非但没起,还往下沉了沉,冒出咕噜噜一串气泡儿。端木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展昭和公孙策心照不宣,有心给她台阶下,齐齐回过头看张龙:“红鸾姑娘怎么样了?”于是三人一齐来到花坛边,留下那姑娘一个人在身后:“起!
再起!你起不起!你给我起!”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一次,那鱼儿真的又起了,在半空中扭来扭去。端木翠吁了口气,喊展昭他们观摩之前,她凑近那条鱼,恶狠狠伸出手指戳它的肚子:“关键时刻掉链子,待会儿让刘婶烤了你!
”这条鱼生气了。要知道,它不是一条普通的鱼,它相当有思想有个性。原本它已经接受命运的安排,准备直面血腥的砧板和森冷的菜刀,谁知道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姑娘硬是不让它安生,几次把它从水里提溜起来,把人家置于缺氧的濒死境地,太不人道…
…太不鱼道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它定要奋力一搏,挽回自己的尊严。但见它使尽浑身的力气,尾巴高高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端木翠的脸,重重拍了下去……啪一声脆响,如同拍下一个巴掌。公孙策他们吓了一跳,赶紧望过来:“端木姑娘,怎么了?
”哗啦水声,鱼儿落水,然后是端木翠淡定的声音:“没事。”没事?公孙策和张龙吁了一口气,继续低头看泥土疙瘩块儿。没事?展昭才不信,他大踏步过来,拉过她的胳膊,身子是对着他了,脸是往边上偏的。展昭心中咯噔一声,往边上侧了一步去看她的脸,她赶紧把脸偏向另一边。
如此循环往复,一个要看,一个不让看,偏了又偏,终于马失前蹄,某次转脸时跟展昭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但见她光洁白皙的左边面颊之上,赫然一个鱼尾形印记,正泛出粉红颜色来。老实说,挺有美感和艺术感的,鱼尾的形状清晰不说,连鱼鳞的纹络都印上了。
展昭糊涂了,看了半天,只得重复老问题:“怎么了?”“没什么。”这姑娘笑得可温柔了,一边笑一边捋袖子,“展昭,晚上留下一起吃饭,有鱼吃!”不及展昭拦她,端木翠已弯下腰去,一手抓着缸沿,另一只胳膊直直探下水去。
那缸起码有半人多高,她捞了一回没捞着,又往下探了些,卷到肘上的衣裳一直湿到了上臂,几缕长发亦浸入水中。展昭看得直跺脚:“好好的你跟鱼较什么劲儿!”公孙策和张龙亦好奇地张望过来:“展护卫,端木姑娘忙什么?
”展昭转向这边,一句“捞鱼”方出口,身边腾起巨大水花,与此同时,是重物入水的声音。展昭被水花扬了一头一脸,反应过来之后,顾不上其他,伸臂就往缸里捞,挨着她的腰之后,另一手握住她的肩膀,臂上用力,将她带出水面。
端木翠抬手抹了一把面上的水,居然没有出水缸的意思:“我会避水的,展昭。”展昭一时无语,眼角余光瞥到张龙和公孙策目瞪口呆的模样,忽然就来了气:“我管你会不会避水,快些给我出来。”连公孙策和张龙都听出他语气不对,更别提端木翠了。
她心中咯噔一声,扶着缸沿不动:“哎,展昭,你气什么?”展昭见她从头到脚湿了个遍,还一副不以为意闲庭信步的模样,面色一沉,松开扶住她的手,转身就向外走。端木翠见他非但不接茬,还甩手就走,心下也来了气:“哎,展昭!
我下水又关你什么事了?”展昭一声不吭,径自开门离开。端木翠瞪着虚掩的门半晌,转头看公孙策:“他气什么?管天管地,他还管得着我进水缸捞鱼吗?”语毕,哗啦一声,重新坐回缸里去了。公孙策和张龙面面相觑,半晌小心翼翼凑过来看。
缸水原本只大半,经她这么一坐,竟险些溢到缸沿。透过一漾一漾的水面,隐约可以看到她抱着膝盖倚着缸壁坐着。公孙策心中喟叹:果然是会避水的,避水的功夫还相当不凡。两人突然间就闹了别扭实属始料未及,不过正事还是得办,公孙策敲敲缸沿:“端木姑娘,有要事同你商议,可否…
…借一步说话?”半晌不见回答,以致公孙策一度质疑水这种介质的传声效果,思忖着如果她不愿出来,自己是不是还得拿瓢儿将缸里的水给舀干……“有话说。”看情形,她没打算出来。公孙策心中叹了口气,长话短说,将事情交代了一遍。
其间,那条鱼儿在端木翠面前游来游去,买盐兼打酱油N次,见端木翠浑无找它碴的意思,委实是心花怒放欢欣鼓舞。端木翠声音懒懒,听起来并不热衷也不抗拒:“全凭包大人安排便是,什么时候入宫?”事情就这样定了。轿子是两天后的入暮时分到的。
先把端木翠接到开封府,然后同包拯的轿子一起进宫。等包拯的空当儿,端木翠倚着轿窗捻帘子玩,把好好一块平展展的窗帘布捻得跟麻花似的。正捻得起劲,眼角余光觑到包拯一行过来,目光再一溜,溜到一身绛红官服的展昭身上,面色一沉,二话不说,把窗帘布甩下了。
她是一门心思准备甩出气势甩出效果的,试想想,唰的一声,窗帘布带风,将两人隔得严严实实,明眼人一见,就知道她有多生气了。可惜她忘记自己方才把窗帘布捻成麻花了,这一甩非但没出效果,还弄得窗边一根布棍儿晃来晃去的,很煞风景。
有心要把布给抚平了,看看展昭要到眼前,只得偏了头装不知道。包拯是没留心这边,公孙策却把她的动静看在眼里,心中好笑,故意转头去看展昭。展昭让他看得面上发烫,心里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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