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始伤感,却发现离她最远的一根树枝上,还缀着一片绿色的树叶。彼时还是文艺青年的何妈说,那树叶象征着逆境中努力拼搏的生命,也象征着万物肃杀的秋天里那一星半点的生机勃勃,于是果断给她的孩子取名:何大叶。
何妈每次讲起这个故事,都像是正在参加演讲比赛的种子选手,眼神有力,字字铿锵。因为这个名字,何大叶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取笑。上小学那会儿,整天有一票挂着黄鼻涕的小男生追在她身后,跟说群口相声似的叫她“何大爷”。
就为这,她哭闹了好几天,硬是要让爸妈给她改名字。好几次何妈都心软了,张罗着要找个算命先生,给取个吉利又女性化的名字,但都被何爸给拒绝了。“哎,改不得,这名字好,大叶大业,以后咱们孩子必成大业。”慢慢地,何大叶也就坦然了,再加上她心宽脑子快,琢磨着不管再怎么被取笑,这也是个赚足别人便宜的名字。
后来那些鼻涕虫再叫她“何大爷”时,她都会老成地一笑说:“乖孩子,要不要爷爷给你们五分钱去买糖吃啊?”几个小孩自觉吃了亏,悻悻地一哄而散,那之后便很少有人再嘲笑她了。初中,高中,大学,每当有人拿她名字开玩笑时,她都用此招,屡试不爽。
她的亲戚和朋友们为了不吃亏,平时都叫她小叶。何大叶时常想,如果当时何妈给她取名何小叶、何叶子、何叶叶,哪怕是何树叶,是不是都能为今天的她,平添点儿女性的娇弱和柔美?不过也罢了,叫了这么多年的名字,如果要现在真改了,念旧的何大叶还有点儿割舍不下呢。
况且何爸当初的话也确实没错,时至今日,何大叶觉得按照世俗的观点,除了没把自己嫁出去,哦,准确地说是更惨,单身且户口簿上多了“离异”两个字之外,她至少没给人民群众添麻烦,也没给政府添堵。大学毕业后,她辗转更换了几份工作,杂志社、公关公司、广告公司,在其位,谋其事,这几年还算有脸面对江东父老,靠自己的双手也赚得一房一车。
可职场如战场,她深知自己的每一份成功都是踩着同僚的尸体过来的。何大叶自觉不是枚老好人,只要涉及自己利益的事情,跟谁撕逼,她都不怕。但撕也是需要体力的,尤其是她眼瞅着自己年纪越来越大。某一日,伴随着大姨妈来袭惨无人道的阵痛,连续加班三日的她,终于晕倒在了公司厕所。
妈的,要是真就这么死了呢?躺在病床上的何大叶,醒来后突然觉得之前的人生过得血腥气太重。那一刻,大叶决定转行,去做点儿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于是她屈尊降贵进了一家婚庆公司,一干就是四年。这家婚庆公司虽然操办的婚礼Low了点,女老板蠢了点,但好歹干的是喜庆的活儿。
而且,她权大啊,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想几点上班就几点上班。每当何大叶看着自己操办的婚礼将一对对新人送上红毯,有板有眼地站在神父或者司仪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梨花带雨的时候,她心中都弥漫着满满的幸福和满足感。四年里,她为公司呕心沥血,为新人竭尽所能,并带着一颗比新人父母还激动的心看着他们礼成。
虽然中间也经历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变故,但好在何大叶有颗金刚不坏的心,每次都能咬着牙撑过来并化险为夷,而罗畅,也帮过她不少忙。比方说他们刚离婚不久,时运不济,市场萧条。何大叶为公司拉到一个高档婚礼的大活儿,可惜当时公司资金周转不灵,蠢逼女老板跟何大叶说:“这么高档的婚礼会不会风险太大了呀,而且成本太高了,公司一时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要不你先把钱垫上?等这个项目成了,就当你入股了,给你百分之二十的提成哟,亲!”何大叶心中瞬间有一百万匹草泥马咆哮而过,她当时刚买了房子,手里哪有那么多钱。即便是有,哪里有自己给公司出钱做买卖的道理?“大叶,我一向看重你,觉得你有本事,还有心提拔你,要是这么点儿事儿你都办不了,那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女老板摇头晃脑天真无辜地说。何大叶是条铮铮铁骨的女汉子,哪能听得了这话。气得几乎翻桌,扑过去咬烂女老板的喉管。可她偏偏是个倔强的人,当时她就想,即便自己要辞职,也非要把这件事办美了再走,要让这个蠢货知道,自己丧失了婚庆界一个多大的奇才。
虽然硬着头皮应允了,但一时半会儿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儿弄这么多钱。罗畅听说后,立马便把自己这些年来那点积蓄转账给了何大叶,还帮她出了不少主意,省了不少钱。罗畅觉得,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俩离婚后还一直都是朋友。
事情过去之后,何大叶在这件事情的启发下,决定开始积累人脉、积累资源的同时,也要积累金钱,等个合适的时机自己开一家婚庆公司,就走高端大气路线,让这个Low到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烂公司连同女老板一起陪葬。何大叶一直觉得罗畅对她有恩,所以尽可能地涌泉相报。
不过在罗畅生活中,需要她帮助的地方实在太少,不过有些时候他飞夜航,很晚才到北京,他机场附近的那套小房子,空荡荡、冷冰冰的,他不想回。而大叶当初为了结婚,出租了自己的房子,在望京租了套大房子,离婚后,她自己美滋滋地住着一套明厨明卫有衣帽间的大三居,离机场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于是罗畅偶尔会来她这里借宿,她也就尽可能地在饮食起居上多照顾他一些。罗畅是飞行员,有些偏执的小迷信。每次飞行前,何大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