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他来自己家给他煮饺子吃,按照“出门饺子回家面”的习俗,他工作回来的那顿面条也是少不了的。罗畅有些孩子气,有些磨磨叽叽,单身贵族的日子过久了,有时也会不习惯一个人寂寞,又怕打雷下雨的,动不动就跑过来不走了。
一来二去的次数多了,何大叶就专门在自己租来的大三居里,腾出了一间房给他,供他来过夜的时候住。离婚三年,他俩互相照顾、互相扶持着一路走来,没做成夫妻倒更像是家人了。照顾罗畅睡下,何大叶给手机定了个早晨六点的闹钟,以便叫他起床。
她回到自己房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她知道那又是罗畅送她的礼物,不过她并不期待是多好的东西。打开盒子,果然如她所料,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卷Hello Kitty的垃圾袋,估计是在东京羽田机场买的。
“上次看你家垃圾袋快用完了,所以买来送你的哟,限量版的呢。PS,逃婚三周年快乐。罗畅。”盒盖的内侧,歪歪扭扭地这样写着。越来越抠门儿了,连张卡片都已经舍不得买了,何大叶想挑剔一下,但发现罗畅除了不像个丈夫之外,他几乎可以满足你对男人所有的幻想及虚荣心。
罗畅是个细心的人,他记得他们的每一个纪念日,见面的、恋爱的、结婚的、离婚的。每个纪念日里,何大叶都会收到一份来自罗畅的礼物,其中包括擀面杖、卫生纸、消毒液、洗发水等,每一次的礼物,都让何大叶哭笑不得。
逃婚三周年。唉,时间过得真快,都已经三年了,自己都已经三十二岁了。何大叶有些许悲凉地想。她的记忆,突然就被这股子悲凉拉得好长好长,一直绵延到三年前。如果人生是场独幕剧,那么,她在二十九岁扮演的角色会穿着和服,跟幕前观众鞠躬道歉。
“抱歉,准确来说,我没在找一个优秀的男人,我在找一枚优良的精子。”02很多人都说,三十岁之前是女人结婚生子的黄金年龄。何大叶二十九岁那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黄金年龄就快要过去了,可她还没能找到一个可以与她结婚生子的人。
何大叶不想结婚,但她想要个孩子,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整天嚷嚷着让何妈给她买个孩子玩。那个时候她总是问:“妈妈,妈妈,我是怎么来的?”“你是妈妈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于是何大叶便每天偷跑去小区的垃圾场翻垃圾捡孩子,结果得了水痘。
后来何大叶又问,何妈又说是从河里捞上来的,她就每天跑到河边拿着渔网捞小孩,结果掉进河里,差点儿淹死。再后来,何妈再也没有回答过她这个问题,直到她长大懂得男女之事后,才明白要想有孩子,就得自己生一个,这是个万事靠自己的年代。
振动棒或者跳蛋可以让你万事不求人,爱可以一个人做,但交配这事儿,不交往,单靠她自己,哪里能办得了?于是何大叶开始踅摸孩子的父亲,要基因优秀的才行,外表、身高和智商必须一应俱全。但是她的工作实在是太特殊,每一个来她这里的男性客户,即便是优秀到无可挑剔,也已经是别人的新郎了。
何大叶只能每天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优质的精子从她面前悠悠游过,然后一个优雅的转身,就奔着另外一颗卵子去了。她自我调笑,妈的,都不配,咋交配啊。而罗畅,就是如同天神降临般,去何大叶公司张罗婚礼,却又不是别人新郎的优质精子一枚。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春天,北京照旧刮起沙尘暴,风夹杂着细密的尘土颗粒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原本应该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如今却变得这么粗暴残忍,想来要是那些曾经歌咏过春天的古人看见此情此景,得悲伤成什么样子。
当时何大叶正坐在店里看着窗外朦胧的天空发呆,就听见门口那只粗糙的机器猴子嚷嚷了两遍“欢迎光临”。何大叶烦死那只机器猴子了,她曾经问过女老板为什么一家婚庆公司要用猴子当门神,弄串风铃不是更浪漫一点吗?女老板当下飞了她一个“你懂个屁”的白眼说:“风铃太矫情,不如‘欢迎光临’听着真诚喜庆。
而且,我也喜欢猴子呀。”傻逼!当时的何大叶心里骂道,之后每次这猴子一叫,这两个字都会在她心里浮现一次。何大叶不耐烦地看向门口,来人是一枚细皮嫩肉的长腿帅哥,基因极好,那人便是罗畅先生。店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基因这么好的精子了,何大叶心想。
没多久后,当俩人在淫雨霏霏的日子领了离婚证后,何大叶不得不检讨,自己是不是被找优质精子的执念搞乱了审美标准。罗畅只不过面容干净、身高一米八而已。对,一定是他身上的那身飞行员制服让那天的沙尘暴飞得火树银花。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在公司其他雌性生物要先下手为强时,何大叶先发制人。呵呵,何大叶从来都不避讳主动跟帅哥说话,她想反正都不是自己的,说几句话又有什么关系。“呃……”罗畅哼唧了两下,又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也看出这几个女人之中,就何大叶看起来最聪明。
他稍弯了下腰,悄悄地对何大叶说,“我想办一场……舒克贝塔的婚礼,可以吗?”天雷滚滚。这帅哥智商不高啊。何大叶心头难以遏制地涌起一阵波澜壮阔的惋惜。“可以是可以,只不过这样的主题婚礼,价格一般都要高一点。
”“哦,那没关系,钱不是问题。”原来是个又帅又有钱的大白痴,唉,可惜了。何大叶心里念叨着。“行,您这边请吧,我们先了解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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