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阳不在,他一时间不习惯,只能要来朋友家的狗做伴。贵宾挺闹的,还黏人,在他家里上蹿下跳。他却忍不住臆想出各种父子分离的场面,有决绝转身的戏码,也有相拥而泣的戏码,常常不知不觉间就泪流满面起来。刚刚在小区里,张猛又想到了故意让儿子讨厌自己,主动提出要跟妈妈走的误会戏码,他深深地沉浸其中,热泪盈眶。
然后,狗就跑了,就招上了这位凶神恶煞的大姐。唉,太糟心了。03罗畅在殷勤献狗之后,在何大叶的生活里消失了好一阵子。尽管跟何大叶亲密无间了这么多年,罗畅还是摸不准何大叶的脾气秉性。他不知道献狗这件事对何大叶的生活来说到底是颠覆性还是摧毁性的,不管是哪一种,像何大叶这种阴晴不定更年期提前的人,还是暂且离她远一点好。
同一件事,前一天还晴空万里欢喜雀跃,隔天就乌云密布大发雷霆。罗畅陪伴何大叶多年,有时也会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再加上当初婚礼时,是他没把持住,拔腿就跑,他总觉得对何大叶是有亏欠的。所以这几年里他们的相处方式是,何大叶关怀备至,罗畅小心翼翼。
罗畅也是当初只身一人勇闯社会的妙龄少年,时至今日,罗畅在北京的小日子也算过得如鱼得水,吃饱穿暖,身边也不乏流水似的女朋友。但在这个于他来说最熟悉的陌生城市里,只有何大叶给过他家的温暖。何大叶就像罗畅的一个避风港,无论人生经受了多少蹉跎,只要待在大叶身边,他就觉得一切都还不至于那么糟糕。
外面风雨再大,大叶就是为罗畅撑起晴天的那把伞,前面炮火再猛,大叶就是给罗畅保驾护航的那面盾。罗畅时常问自己,既然何大叶如此重要,那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毅然决然地娶她。后来在漫漫的时光中,他终于得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何大叶的母性光辉太强大,跟她上床时总让罗畅有种乱伦的羞耻感。他也总是害怕,怕婚后的日子一旦归于平淡,就只会剩下喋喋不休的唠叨和无边无际的冷战。何大叶是罗畅世界里的女神,也是她自己世界里的女王。可一旦被生活琐事击垮,黄脸婆本质暴露无遗的时候,那时的大叶,还会是大叶吗?
哎,换个角度看看,我也算成全拯救了她。罗畅一边百无聊赖地开着车在北京城里转悠,一边无耻地安慰着自己。平时休息的时候,跟着何大叶打发时间惯了,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要去干点儿什么。他把车停在路边,买了杯星巴克慢慢喝着,盘算着自己该干点儿什么来度过这漫长的休息日。
把找回的零钱放回钱包时,罗畅才发现那日刘丹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正安然地躺在里面。“正好离得也不远,去找找鼓楼的原单店吧。”罗畅想。路痴罗畅发动车子,顺着二环路,拐进鼓楼东大街,却左拐右拐找不着,还差点儿迷路了。
没办法,罗畅只能按照纸片上的号码打给刘丹问路。电话那头刘丹正睡觉呢,听完罗畅的自我介绍后就来了精神,从床上弹起来,兴奋得指手画脚为他指路。“从那个路口往东,第二个红绿灯往北转……哦,不对不对,再过三个路口往北吧…
…”电话里刘丹指路指得起劲,东西南北地瞎比画着。作为一名新时代女性,刘丹对东西南北的掌握有种莫名的自信。可事实上,她脑子里对方位的了解,只有太阳东升西落,仅此而已。但她就是爱这样瞎指挥,何大叶曾经为此发飙过很多次,每次刘丹都坦然而坚决地说:“活到老,学到老,这就跟英语一样,得多说敢说,才能熟练掌握。
”同样,东西南北对罗畅和何大叶来说,唯一能代表的,就是麻将里最无用的那几张牌而已。刘丹说得欢快,罗畅也不好意思打断,鼓楼附近停车位本来就稀少,罗畅只能开着车瞎转悠。转了几圈后,眼看着离鼓楼越来越远,罗畅终于还是放弃了,满头大汗地在一片居民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刘丹终于想到这个问题,开口问道。罗畅报了个小区名字,刘丹惊了,大叫:“巧了,我家就在这小区里。你等我会儿,我下楼陪你一起去。”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罗畅打开车窗,外面刚下过雨,地面还湿着,潮湿的泥土混着青草味,味道十分清新。
这是这座城市里少有的新鲜空气的味道,罗畅急忙忘情地深深吸了几口。没过几分钟,刘丹就下来了,站在小区门口四处张望着找罗畅。罗畅下车,朝刘丹挥了挥手,刚准备过马路,一辆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罗畅面前一洼新鲜的雨水被车轮溅起,水花如同海浪一样朝他飞扑过来,洋洋洒洒就是一身。
待车子从两人之间穿梭而过,再面对面时,罗畅已然换了行头。原本洁白的T恤变迷彩的了,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变西瓜太郎了,还哗啦哗啦地往下淌水。两人站在马路的两边对峙着,罗畅憋着火,刘丹憋着笑,谁都不容易。刘丹整理了一下幸灾乐祸的情绪,大步朝罗畅走了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下罗畅身上的那件BapeT恤,忍不住发出可惜的啧啧声。
“啧啧啧……这么心疼,是真的吧?我说什么来着,穿正品,变抹布了吧?”罗畅不吭声,像被欺负了的孩子一样噘起嘴来。“少装可爱!别愣着了,去我家换件衣服吧。”刘丹转身朝前走,罗畅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听刘丹不死心地继续哔哔:“完了,你这件衣服算是报废了。
就北京这天、这地、这空气质量、这黑乎乎的雨水,想彻底洗干净是不可能的了。”上一段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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