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面前。
她心知楚国夫人乍见头面必不会满意,而龚美口才不足以将头面意境阐述清楚,所以暗自随龚美前来,此前候在门外,听见楚国夫人发怒,遂现身进来。
楚国夫人看见她,错愕之下怒极反笑:“你是来向我示威的么?觉得有秦王庇护,我奈何不了你?”又手指地上的首饰,“这些低劣的头面,也是你授意你义兄做的,你是不是以为,让我妆容受损,在宗室戚里面前失了颜面,你就有机会在秦王面前招摇,诱他纳你为妾?”
刘娥直视楚国夫人双目,一字一字沉着地说:“我爬山涉水,千里迢迢来到汴京,就是为了摆脱做妾的命运。我不愿意做任何人的妾,无论他是乡绅,还是亲王。”
楚国夫人冷笑,旋即问:“那你如此讨好大王,意欲何为?”
刘娥道:“我没有刻意讨好他,只是因为伺候他茶水,是我的职事,所以我会尽力而为,令他满意。如果当初他给我安排的职事是伺候夫人,我也会竭力做好夫人交给我的每一件事,绝不会有丝毫怠慢。”
楚国夫人微蹙眉头,审视着刘娥,暂未说话。
刘娥又道:“我无意攀龙附凤,大王又何曾对我有半点私情。他虽然善待我,那是源于他对故人的追思,和对我苦劳的奖赏,然而这一切,都无法与他对夫人的情意相提并论。他一看出夫人不高兴,便远远避开我,自我入织房以来,他未曾与我私下说过一句话。夫人有这样的夫君,足以令天下女子羡慕。”
楚国夫人沉默须臾,容色渐渐平和,淡淡问刘娥:“那你到底有何打算?不想做妾,以后是在王府里做一辈子侍女,还是寻找机会,觅个好儿郎嫁了?”
刘娥举手加额,郑重向楚国夫人下拜,然后道:“夫人,一生那么漫长,我不知道终点是怎样。但我知道,如今要做的,是用我的努力,换你的尊重。”
见楚国夫人略动容,注视她的目光渐有温度,刘娥将地上的首饰一个个拾回匣中,再举匣齐眉,对夫人道:“这套头面中蕴含诗意,请夫人耐心听我诉说。听后若觉头面可用,不妨戴着入宫赴宴。若有人因这些首饰轻视夫人,刘娥愿领夫人责罚,随后会离开京师,再不回来。”
陈国夫人寿宴设于大内后苑水榭之中,赵炅坐于主位,两侧分别坐着陈国夫人及正获圣宠的李清瞳,其余宗室贵戚按身份年龄依次分列开去。
几位乐伎舞姬在御前抚琴、吹箫、载歌载舞,不时有严妆内人穿梭于殿中传菜侍酒。
楚国夫人偷眼看赵炅身边的李清瞳,见她戴着点翠钗冠,冠子下方花形若牡丹状,上方有青鸾衔珠展翅飞出,她螓首转侧间翠羽流光溢彩,妙不可言。
楚国夫人又再看今日寿星陈国夫人,发现她颈上戴着一串沉香珠串,而沉香珠中却间有七颗珍珠,硕大明亮,其中最大那颗坠于正下方,大过龙眼。
伸手摸了摸自己髻边那毫无镶嵌的金簪,楚国夫人自惭形秽地黯然低首,心道李清瞳也就罢了,今日只怕是连她剩余的一半风头也要被陈国夫人的珠子抢尽了。
第一盏酒斟满,赵炅一顾在场众人,朗声道:“今日是陈国夫人寿辰,这第一盏酒,理应是与她最亲近的人来敬。”旋即笑容和煦地看了看赵廷美和陈国夫人,再对赵廷美道,“秦王,怎不见你向陈国夫人敬酒?”
赵廷美甚是难堪,不立即起身,在感觉到众人窥探的目光和此间的沉默后,方才缓缓站起,举起酒杯恭敬地面向陈国夫人:“祝陈国夫人贵体康健,长乐无极。”
陈国夫人略显尴尬地举杯回应:“谢秦王。”
陈国夫人扬首饮酒,广袖下珠串上珍珠的光芒一闪,从赵炅脸上掠过。
赵炅望向陈国夫人珠串上硕大的珍珠,含笑道:“陈国夫人的珍珠真是光彩夺目。”
陈国夫人微笑欠身:“官家,这珍珠是代国公夫人所赠,说是她家小娘子亲自从番商那里挑来的。老身这年岁也不宜用花俏的首饰,见这珠子素净,就用来串了佛珠。”
赵廷美闻言,手中的酒杯一颤,旋即又故作平静地搁下。
赵炅面上笑容淡去,语调倒还依旧平稳:“珍珠是好,不过陈国夫人今日是寿星,这珠子白得刺眼,戴着终究有些不妥。”
陈国夫人一怔,意识到自己已然失言,顿时笑容凝滞,不知如何补救。
赵元侃看看两人神情,随即展颜对父亲笑道:“爹爹多虑了。臣平日听人议论珍珠,多称其为康寿之石。今日看来,这几粒珍珠衬得陈国夫人容光焕发,或应了这说法。在寿辰之日佩戴此物,应是吉祥、安康之兆。”
赵炅淡淡笑笑,端起酒杯自饮。
听了赵元侃的话,陈国夫人稍感暖心,但观察赵炅的反应后,又悄悄引袖点拭眼角的泪。
赵廷美见状五味杂陈,目中情绪驿动,然而还是默默静坐,不发一言。
楚国夫人倒是暗自长舒了口气,庆幸自己的头面没用珍珠。
赵元侃见场面有些冷,遂起身朝赵炅长揖:“爹爹,容臣借陈国夫人寿辰,以美酒敬各位夫人,聊表孝敬之心。”
赵炅颔首同意。赵元侃起身离席,他身后伺酒的内人端着盛有酒注子的托盘尾随。
赵元侃先走到陈国夫人面前,敬酒道:“祝陈国夫人天伦永享,松鹤长春。”
赵元侃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陈国夫人勉强挤出点笑容,抿了一口。
赵元侃继而走到楚国夫人面前,举杯道:“祝四婶春秋不老,富贵安康。”
楚国夫人起身笑道:“三哥从小嘴就乖,说个吉利话也会看人下菜碟。”
众人相顾而笑。楚国夫人与元侃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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