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是黄瓜吗?”贝都维走近打量爬藤。
“唔,黄瓜下面还有为番茄搭的架子。”李锐谦仔细勘察秋千架,由于逆光睁不开眼,于是试了试秋千架能否吃住他的分量之后直接顺杆爬上去凑近检视,“那边还有棵柿子树呢。”
“李锐谦你快下来,等下别被人看见了。”贝都维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欣赏园艺的时候,快步走过去揪李锐谦。
李锐谦用小刀刮了点顶部横杆的表面,装进小袋子收好,跳下来观察起晃悠的秋千板来。口红书写的遗言已经被擦掉了,只残留有模糊的红色印记,像未擦干净的血迹。“对不起,我爱你”,清晰的字迹又浮现在贝都维的脑海,一低头,只见李锐谦正趴在地上查看草皮。贝都维正要把他拽起来,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谁啊?什么人?”刘水妈妈双手提着沉重的折叠梯从楼北面转出来,围裙口袋里还插着一把园艺剪,她把梯子靠墙放在爬架边后惊讶地问,“小贝,怎么是你?刘水没说过今天你会来呀,这又是谁?”
虽然从四眼汪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了马能能进殡仪馆火化的日期,但没想到刘水妈妈今天会在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贝都维低声埋怨李锐谦,脑子里飞速寻找借口中。硬起头皮讪笑着迎上去,“阿姨好。这是我大学同学李锐谦。我开车载他回学校,正巧路过这附近就顺路来看看刘水。”
“路过我们家?”刘水妈妈满脸狐疑,她的表情就好像在说,这里可是奉贤郊区,你当你路过市中心徐家汇么。
“阿姨侬好,吾呢丝肖贝额大学同学,吾呢住在挪面的海湾二村。”李锐谦忽然改操了一口奉贤郊县的本地口音热情地主动搭腔,“吾呢去活堂老老远,有辰光东西多了就会叫阿拉肖贝来帮忙接吾。今朝回活堂开车路过这里,伊刚有旁友前两天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好,吾呢就顺路弯弯来看看。阿姨这棵柿子树种得真是不错,有三四年了吧?”
“噢,是有三年多了。”李锐谦的口音起作用了,刘水妈妈稍稍放松了警惕,“可是你看这树吧,柿子结得特别少,个儿还特别小。”
“阿姨这个好办,到明年四五月开花的时候弄掉点花,别让花朵开得太密。然后再打点座果灵,打点防虫药就行了。”李锐谦指着棚架上萝卜干似的黄瓜说,“那上边的黄瓜用点座果灵能拉直拉长,下边的番茄也能用。”
“噢噢,这样啊。”刘水妈妈似乎相信了李锐谦的“农民”身份,招呼他们,“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
贝都维总算是松了口气,两人跟着刘水妈妈走进客厅,一株兰花在茶几上正吐着芬芳。玄关处的鞋柜里空荡荡的,几双拖鞋和一双女鞋躺在里面,柜上一大牌经典款棕色女包孤零零地搁着。
贝都维装模作样地问,“高山刘水都不在家吗?”
刘水妈妈放下园艺剪,倒了两杯水来,“哼,去殡仪馆了,老头子也去了。”她一脸鄙夷的表情。
“啊呀,家里谁过世了?阿姨侬怎么没有去啊?”李锐谦摆出一脸乡下人多事表情。
“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刘水妈妈脸色微微发红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丫头的葬礼啊?”
贝都维知道她原本要说的是“狐狸精”。
“她又不是我们家里的人,不过就订了个婚,又没有结婚咯。法律上承认伐啦,不承认的呀。这种野路子我和老头子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刘水妈妈有些许不安,右手不自觉地转动自己左手上的婚戒,转了一圈又一圈,“老头子也是的,他去干嘛?这事应该让她家里人操办,关我们家什么事?”
“她们家来人了吗?爸爸来的,还是妈妈来的?”李锐谦继续八卦。
“她没有爸,就来了个妈,那个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刘水妈妈提起这就来气,“什么样的家庭培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你看看她那个妈,不务正业没有工作,年纪轻轻地未婚先孕生下她,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晓得。我就知道,这丫头和她妈一样是个祸害,不安好心勾引我的宝贝儿子。我们家两个儿子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将来前途无量的,哪能被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家给毁了。她先搭上刘水,小贝知道的,我们家刘水最最老实了,对伐?”
贝都维只能连连点头。
“唉,老实孩子哪知世道凶险,被迷得神魂颠倒,竟然跟我们说要结婚伊刚。幸好他爸爸跟他辨明利害关系敲响警钟,这孩子才放下了。他心里头我晓得的,还是有疙瘩,对我俩也有意见,不过时间长了他会懂的,爸爸妈妈是真心为他好。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还没完,那个狐狸精一转身又缠上我们家高山了哇。”刘水妈妈愤恨不已,激动的双手开始转动自己面前的茶杯,贝都维似乎能听到十字绣杯垫在精美瓷杯的转动底下发出沉默的尖叫声。
“高山一直是我最放心的孩子,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小大人,没想到连他也被迷了心窍,还在生日会上安排了那么一出求婚闹剧!小贝你在的,都看见了哦,让你笑话了哦?这种事要是传到亲戚朋友耳朵里,还不晓得要说得多难听呢!我这张老脸孔该往哪儿搁呀?”刘水妈妈猛抽了几张纸巾擦眼角,“我那两个傻儿子哟,上梁不正下梁歪,完完全全地被迷住了,都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孩子大了哟,做父母的就管不牢了,我那天差点没被气死,磨破了嘴哭瞎了眼他们也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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