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不幸中的万幸,高山还没和她结婚她就死了,她选择自杀还算有点廉耻,不然我们家后患无穷啊。”
贝都维回想起事发当晚三楼窗前刘水爸妈的剪影,那天他们究竟看到了多少?他们是从几时起开始站立在窗前的呢?刘水妈妈如此强烈地庆幸马能能的死亡,她有没有一直站在窗前,看着马能能独自爬上秋千,打上结,慢慢地,痛苦地死去呢?想到这里贝都维忍不住发问,“那天阿姨在三楼有没有看见马能能上吊呢?”
刘水妈妈一愣,直直地瞪视着贝都维,“你的意思是我见死不救?”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贝都维连连摆手,“我只是想问问阿姨大概从几时起站在窗前的?”
“看见了又怎么样,没看见又怎么样?反正她要去死,没人拦着她!”刘水妈妈没好气地说,双手一使劲,扯断了早已绞成股的纸巾,她吸吸鼻子抬头瞟了一眼前门外的草坪,“不过呢,我们可没看见她上吊,是听到了高山的哭喊声才来到窗前的,那时的她、她早已经死了。”
贝都维看着刘水妈妈微红的双眼,心想她究竟是否看见了马能能的自杀,是害怕担见死不救的罪名而说自己没看见呢,还是看见了无法说出口的事实而选择看不见呢?贝都维的思绪被后门外嘈杂的声响给打断了。汽车刹车声,车门碰撞声,车库门开启声,男人们低沉的说话声之中,夹杂着一个女人凄厉的嚎哭声。
“你们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啊!”
☆、第六幕 另一个妈妈
刘水父子三人回来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哭天喊地地跟了进来。刘水显然没有料到贝都维和一个陌生人会在他家,不过眼下这种尴尬的局面也只有点头招呼一下了。高山则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在客厅一角的椅子上扶着拐杖缓缓坐下,空洞的眼神凝望着某处沉默无语。整个客厅里充斥着这个中年女人刺耳的哭喊声,她手捧一幅黑白照片,照片上美若天仙的女孩子微微笑着。不用任何人介绍大家都明白,这个女人是马能能的妈妈。
她们母女俩长得非常相像,身材也一样苗条颀长,只是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比马能能更苍老干瘦,哭泣的脸皱着,纹过的眉毛眼线泛着青,染烫过的长发胡乱挽在脑后。她穿一身黑,脚上是过时的尖头皮鞋,挎着个大牌经典款棕色包包。虽然人到中年,但和刘水妈妈比起来,马能能的妈妈仍显得年轻漂亮,如果好好打扮不失为一个清丽的妇人。她用带江浙口音的嗓门又哭又喊,“你们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啊!”
高山爸爸低声劝她,“马晓红,你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不要闹到我们家里来。”
“你们家!你们家!就你们有家?我呢?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啊,我家破人亡啊!全都是你们害的,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你们还我女儿!”马晓红用尖头皮鞋狠狠踢向高山爸爸,高山爸爸也不还手。
刘水妈妈见了生气,“你女儿是上吊自杀的,警察都下定论了,你不满意去派出所闹去,别来我们家折腾!母女俩一个德行,都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
马晓红听了更加撒起泼来,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就摔在刘水妈妈脚跟前,瓷杯随着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我就闹了怎么着?我和女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是我下半辈子的唯一指望。现在你们害死她,我也活不了了,我活不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说着乒乒乓乓地又砸杯子,把刘水妈妈给李贝两人倒的茶杯都打烂了。刘水妈妈心痛地哇哇乱叫,连忙护住茶几上的兰花。
高山爸爸捉住马晓红的肩膀往后一推,喝止她,“你适可而止吧!”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被推了个趔趄的马晓红把马能能遗像往沙发上一扔,狂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边挥舞边尖叫,“你们杀了我女儿不够,现在还要打死我,我要报警!我要叫警察,救命啊!杀人啦!”
高山爸爸边忙着夺手机,边忙着捉歇斯底里的马晓红。
刘水妈妈哭道,“你让她报警,你让她去打110好了,我还就要叫警察呢,把这个自说自话跑进我房子里来的疯女人抓去坐牢!”
“你的房子啊?我呸,你所有的房子都应该有我一份!”马晓红泼妇般啐了一口,“你倒舒服,天天在上海住别墅开豪车,享了这么多年清福。守着两个儿子,将来都是继承高家财产的。而我呢,在常熟辛辛苦苦替你照顾男人,十五年青春白费到头来什么都没落着。留下个旧房子拍拍屁股关了厂就跑了,常熟的房子和上海的房子能比吗?三套也抵不了一套!我就那么个女儿,又没有劳保,我没有个养老保障怎么行?她想嫁进高家怎么了?她怎么就不能进高家门了?她配你那两个脓包儿子也不差了!你们至于弄死她吗?我可怜的能能啊,呜呜。”
“马晓红!你越说越不像话了。”高山爸爸慌乱地看了其他人一眼,脸色瞬间绿了。
刘水妈妈听了放声大哭,扑上来拍打高山爸爸,“你这个死老头子!全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
三个父母辈立时扭打在一起,客厅里闹得不可开交,而两个儿子却无动于衷,冷眼旁观着这一出出,各怀心事。贝都维和李锐谦看了会儿实在待不下去了,便告辞悄悄离开了。
两人回到车里,李锐谦闭上眼睛思考。贝都维发动引擎,打出转向灯,驶上海湾路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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