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萌发成为相互之间的爱恋。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猜测我们什么时候会互相厌倦,就连我们自己有时也难免这么想。我们俩都还算聪明,伊丽莎白还是班上数一数二的优等生,总是理性地看待周遭事物,包括不理性的爱情。

  如今,我们已经25岁,结婚七个月了。今天,我们正在重新踏上12岁时交换初吻的地点。我知道,这些显得有点肉麻兮兮的。

  我们推开低垂的树枝,在浓重得几乎要凝结的湿气中行进。空气中弥漫着松树脂的气味,我们跨过地面上各种高高的杂草,惊起的蚊子和各种昆虫嗡嗡盘旋。高大的树木打下长长的阴影,怎么看怎么像我们揣摩云朵的形状,或者解读罗夏克墨迹心理测验一样。

  我们放弃小径,转而奋力穿过更加浓密的树丛。伊丽莎白在前,我紧跟在后,仅两步之遥。如今想起这段情景,似乎充满某种隐喻。一直以来,我深信不疑没有什么可以拆散我们,十多年一路走到今天不就是明证吗?但如今,我却只觉得,罪恶感暗中无时无刻地在把她推远,离我而去。

  我的罪恶感。

  走在前面的伊丽莎白已经看见大石柱,然后右转。右边就是我们的定情树,我们的名字缩写就刻在树干上:E.P.

  +

  D.B.

  这很老套,你们一定都猜到了。没错,我们还画了颗爱心,将名字缩写围在里面。爱心下面有十二条线,每一条代表一次初吻纪念日。我凝视伊丽莎白的脸庞,上面的雀斑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模糊了。她侧着脸,脖颈优雅,绿色的眼眸坚定无比,深色的头发绑在背后。我原本想嘲笑一下自己的肉麻举动,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爱你!”我只好说。

  “按捺不住了吗?”

  “嗯。”

  “我也爱你!”

  “好吧,好吧,”我说,装出色迷迷的模样,“你也会按捺不住的。”

  伊丽莎白笑了,但我隐约看到了她眼底的犹豫。我赶紧将她拥入怀中。12岁那年,我们终于鼓起勇气拥吻,还记得当时她周身散发着犹如新鲜空气和草莓的芬芳,令我心醉神怡、兴奋不已。而今天,她身上有股丁香和肉桂的香味,同样令人陶醉。亲吻的温暖,从我心底开始扩散到周身,舌头稍一触碰,过电的感觉仍然让我震撼。伊丽莎白却赶紧跳开,上气不接下气。

  “要做记号了吗?”她问。

  她把小刀递给我,我动手在树干上刻下第十三条线。13,日后想来,这也许是个不好的兆头。

  我们走回湖畔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昏暗的月亮正在破空而出,宛如黑暗夜色中孤零零的灯塔。四周一片寂静,连蟋蟀声也没有。我俩迅速宽衣。看着黯淡月光下的伊丽莎白,我不禁呼吸不畅。伊丽莎白率先潜入水中,湖面很快恢复平静。我赶紧笨手笨脚地跟了过去,湖水竟出乎意料的温暖。伊丽莎白游得极快又好,她划过水面,湖水仿佛在她面前开了一条路。我尾随着游在伊丽莎白身后。划水声有规律地响起,就像打水漂时掠过水面的声音。待我靠近,伊丽莎白投入我怀中,肌肤温暖而湿润。我很享受这种温暖湿润的感觉。我们紧紧相拥,贴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心跳。我们热烈拥吻,我的手抚摸着伊丽莎白妩媚的背部线条。

  一切都是这样完美。我抓了艘小木筏扑上去,气喘吁吁,张开两腿在水里晃啊晃的。

  伊丽莎白皱皱眉头,不太高兴似的:“怎么,你现在就困了吗?”

  “是啊,开始打呼噜了。”

  “真有你的,还说自己是男子汉呢。”

  我把手枕在脑袋下面,仰躺着。月亮被飘过的乌云遮住了,蓝色的夜晚一下子变得暗淡沉闷。周围静悄悄的,我听见了伊丽莎白起身上岸的声音。我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伊丽莎白赤裸的侧影依稀可辨。她只是在一旁喘气,我看着她弯下腰,将湿漉漉的长发拧干,接着弯着背,甩了甩头。

  我栖身的小木筏越漂越远。事后多年我一直努力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想发现点什么,却一直无功而返。木筏慢慢漂离,我看不见伊丽莎白了。当她的美丽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时,我暗暗地下了决心,我决定不再隐瞒,要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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