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几名手下在一四七街放枪。”
“不会被警察发现吗?”
泰利斯哼了一声:“呵呵,他们有那能耐?”
“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
“说容易也容易的。不过,霍巴公寓第五栋,那是我们的地盘。我每个月给租户十元,条件就是要他们把垃圾放在后门,这不就堵起来了吗?条子没法通过。我们交易的好地点。我的人会朝天放枪,你明白我的意思。等条子赶到,嘿,我们的人早已经闪了。”
“是谁在喊白人小子有枪?”
“我手下。我还派了其他几个人一边跑一边喊,有个白人发疯了。”
“理论上就是我了。”我说。
“理论上,”泰利斯微笑着重复,“医生,这个词还挺专业的。”
我把头往后靠。我已经很累了,全身的骨头酸疼。布鲁特斯朝东走,通过了扬基球场附近的蓝色大桥。我一直不知道这座桥的名字是什么,只知道,这意味着我们已经到了布朗克斯区。刚开始的时候,我放低身体,谨防有人看到我,但后来想到车窗是黑色的,我开始放心地往外看。
这一带可以说丑陋不堪,那景象就像灾难片里核弹爆炸后的惨状,只见到处都是建筑物残骸,各种各样的腐朽状态不一而足。骨架都已经塌了,就像是从内部开始腐烂,支撑外部的五脏六腑也终于被侵蚀殆尽。
车开了有一会儿后,我开始设法整理头绪,但脑袋里只有一个一个不断掠过的街区。我简直要精神分裂了,一个我觉得自己累到快休克了,但另一个我却置此不顾。我专心地观察四周景物,车又走了一会儿,越是深入这片废旧的街区,可以住人的房屋就越来越少。虽然这里离医院可能也就几里,我却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我想应该还是在布朗克斯区,可能是在布朗克斯区的南边。
路中央躺着很多废弃的轮胎和裂开的床垫,就像战场上的伤兵。草地上杂草丛生长得很高,还立着一大块一大块的水泥;停在草地上的车子已经被搜刮一空,能拿的都拿走了,但是没有看见被火烧过的痕迹,也许以前曾经有。
“医生,你来过这里吗?”泰利斯轻笑着问。
我闭口不答。
布鲁特斯把车停在另一栋废弃的房子门前。铁丝网围绕着这栋凄凉的建筑物,窗户已经全部用合板封住。我还看到了门前贴着告示,可能是拆迁通知吧。门也是合板粘的,开着。一名男子脚步蹒跚地走出门,两手举起遮阳,样子就像受到攻击的吸血鬼德古拉,脚步踉踉跄跄。
我还是头晕目眩。
“下车。”泰利斯说。
布鲁特斯第一个下车,为我拉开车门,我道了声谢。他还是一样面无表情,就像雪茄铺的印度人,我无法想象看到那张脸眉开眼笑的一天。
右边的铁网已经被剪掉,扳开了一块。我们弯腰钻了进去。脚步踉跄的男人走向泰利斯。布鲁特斯站着不动,泰利斯挥手招呼他也进去。一瘸一拐的男人和泰利斯热情地打招呼,用复杂的方式握手,接着就各忙各的去了。
“进来吧。”泰利斯对我说。
我弯腰进去,脑袋依旧麻木。先是一阵恶臭扑鼻,接着闻到了尿臊味和粪便的味道,不会弄错的。还有烧东西的味道,也不会错。怪异的水汽好像是从墙壁里散发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一些味道。那不是死亡的味道,而是垂死的气味,像坏掉的蛆,像某种生命垂危正在逐渐腐烂而又一息尚存的东西。
我承认,自己对吸毒的想象其实很天真。在急诊室里,我看到过很多吸毒者的下场。毒品一直无法引起我的兴趣,因为好像喝酒才是我的麻醉剂。然而此刻,惊人的景象排山倒海般袭来,连我也猜得出我们此时就是在毒窟里。
“走这边。”泰利斯说。
我们穿过一个个伤残人士,布鲁特斯带头走在最前,东倒西歪的人给我们让开一条路,似乎布鲁特斯就是他们的摩西。我走在泰利斯的后面垫后,仿佛等着走到隧道的尽头,烟火就会燃放,火光划破黑暗。我想起小的时候,曾经去看马戏团演出,在黑暗中转动手电筒。现在的情形就像那时候,我只看见黑暗,看到黑影,看到闪烁不定的光影。
没有音乐声,也没有交谈。我听见有人在哼着歌,听见黑暗中潮湿空气的对流声。每过一会儿,我就会听到尖叫声打破宁静,那声音听起来甚至不像是人发出的。
我还听见了呻吟声。有人在玩龌龊的性爱游戏,他们当着这么多的人做这种事也毫不回避。
更让我恐怖的是(请原谅我无法描述细节),泰利斯带着近乎玩味的表情看着我。
“他们没钱,只好用……”泰利斯用手一指,“换大麻。”
我觉得恶心作呕,忙掉头不看。泰利斯耸耸肩。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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